素馨 2004-6-25 18:57
《悦来小传》──茶·酒·江湖
[attach]590[/attach]
[color=blue]〖前言〗[/color]
自从嫁入茶馆,我也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晚上探探天牢看看老朋友,到国库挑两间件首饰;白天上百花楼将风流了一夜还赖在姑娘床上不肯起床的小白捉回茶馆之外……)
不出门,认识人哪、结交朋友的机会自然少了点。不过幸好咱家里开的是茶馆,店里的水酒菜肴还算不赖,人倒是自己会送上门来地。
这些人有的喝茶,有的喝酒。(咱们茶馆不卖王老吉的,客官。)
这些人有的一心要走入江湖,有的却一心要退出江湖。殊不知这茶馆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小小江湖。
这些人既普通来又特别。每个人啊,不就是那些喜怒哀乐、吃喝拉撒,但是人和人之间的喜怒哀乐交杂起来、吃喝拉撒叠合在一起,就成就了一个又一个特别的故事。
待我一桩桩一件件的说与您听吧,客官。没准您也是这些故事里的主角之一哪……
[color=blue]〖阿米和小钟〗[/color]
阿米少爷是智星堡里唯一的米商艾老爷的公子。
阿米少爷每天都到茶馆来吃午饭。
一开始我们都纳闷啊。艾老爷一大米商,难道家里还能不开伙?怎么家里的山珍海味不吃,来咱们小茶馆吃这些贩夫走卒的伙食?
日子一长,连门口卖小人书的王瞎子都看出来了。
茶馆还有另外一位天天来吃饭的客人,是位长得很漂亮,却不太爱打扮的姑娘──小钟。
小钟姑娘每天都来。她为人很随和,有时茶馆生意好,桌子都被占满了,她也不会介意搭小二们一桌吃饭──可是,她从不和阿米少爷坐同一桌。
阿米少爷总是比小钟姑娘迟一点到茶馆。人少,他就选一个最靠近小钟姑娘的位子坐下;人多了,他等也要等到别人吃完起身,才坐在那个一定能看见小钟的位子上。
小钟姑娘喝酒,阿米少爷喝茶。
阿米少爷每天都跟在脚步踉踉跄跄的小钟姑娘身后,默默的一路送她回家。
(阿米,很久以前说要写的,现在总算能贴出来了。)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7-7 13:10:43编辑过][/color][/align]
osise 2004-6-25 19:12
很浪漫~~还没写完吧?
傅真 2004-6-25 19:15
二娘寫故事,坐第一排看戲先[em02]
素馨 2004-6-25 19:19
偶的视线就在茶馆以内,茶馆以外怎么发展,偶怎么知道捏?[em07]
素馨 2004-6-25 23:22
[color=blue]〖蓝公子和幽韵西楼〗[/color]
智星堡原来是只重学武不重习文的。堡中的名门望族都是些名声显赫的武学世家。
堡中硕果仅存的几位老秀才,都已经失去了当年要蟾宫折桂、金榜题名的壮志雄心,只是在年节喜庆时为大家写写对联、搞个小灯谜会,又或是傍晚聚集在茶馆里喝茶下棋,当席诌两句歪诗而已。
那年的夏天,堡中来了一位风度翩翩、仪表不凡的年轻秀才。
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永远干净挺直。简陋的行囊,满满都是书。
这位蓝姓公子刚来的时候,找不到亲戚,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一路走到茶馆讨茶喝,和小二们聊得起劲,没两下就把那班猴子教得直念“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说也凑巧,那天沙堡主刚好茶馆里喝茶,看见这个年轻人教起学来头头是道,当下生了爱才之心。
於是,堡主就和来客谜商量,将茶馆后面的小厅分出来,开办学堂。他诚恳的把蓝公子留下了,教堡中居民读书识字。就这样,蓝公子变成了茶馆的一员,变成了智星堡的一颗星。
× ×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个月后。
这天学堂没有课,但是一早就不见蓝公子。
早饭那一会儿人潮过去了,才见他失落的、沮丧的走进了茶馆,手上还捧着一些破碎的纸片,小心翼翼的,像握着的是一颗破碎的心。
后来听小张说,蓝公子花了几晚的时间写了一首诗,去向幽韵西楼求婚了。
幽韵西楼,年方二八,却已经是堡内掌纪使者,平日断案审事以铁面无私著称。喜欢她的人,管她叫“铁面观音”,不喜欢她的,背地里叫她作“辣手罗刹”。
蓝少爷什么时候喜欢上咱们的辣手……咳咳,铁面观音了?
谁知道。
这之后,蓝少爷的诗是写了又撕,撕了又写,写了又撕……心啊,碎了又补,补了又碎,碎了又补……可怜的孩子啊!咱们堡里还没见过这样痴心的男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狠心的姑娘。
一连被拒绝三次之后,这天,蓝公子躲在房间里疗伤(小张如是说)。
“啪啪……啪啪……啪啪……”茶馆门口居然响起了爆竹声,后面居然……居然还有迎亲唢呐的乐曲声!
我的天!门口居然来了一顶花轿!轿帘一掀,走出来的新娘子不就是铁面观音吗?
小二们看见,早就一群起哄的拥簇着蓝少爷出了店堂。
看两人对望时那甜蜜的一笑,大家都心想啊,这门亲,倒结得真曲折离奇……
× × ×
婚宴就设在茶馆。
客人喝酒,新人也喝酒哇!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6-29 8:50:35编辑过][/color][/align]
benben 2004-6-26 00:12
<P>好,好,好!!!!!!</P><P>差点错过了</P><P>角落搬个凳子来</P><P>二娘继续说了~~[em02]</P>
素馨 2004-6-26 12:09
[color=blue]〖温柔小刀〗[/color]
有一天,阿乙抹桌子的时候发现桌面上被人划花了。
仔细一看,寥寥数划,居然栩栩如生的勾勒出一只展翅腾飞的鹰。
几天后,阿丙又发现另一张桌子上多了一只作势欲扑的豹。
于是,小二们就和来客联商量着要逮住这个划花桌面的人。
这天中午,吃饭的人坐满了店堂。小二们都忙着端茶递菜,来客联却端坐在柜台后面,瞪着眼睛往食客桌上乱扫。
忽然,来客联站起身来,往角落一桌走了过去,一手猛拍在一个小伙子肩膀上。
小二们都停下了动作,往那头望去。
只见那小伙子手上握着一把小小的刀,右手边的桌面上,赫然是数竿竹子的图案。
这小子,被捉住了居然也不惭愧,被来客联一脸凶相的瞪住,居然也不害怕。
笑嘻嘻的一张脸,带三分纯真,七分玩世不恭的神气。
来客联气得拧起他的衣领,一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同桌的客人都被吓得结账走人了,只见他还是一脸憨笑,手中还不时转动着那把小刀。
来客联骂都骂累了,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气又窘,只好扔下他,往后堂跑了去。
小二们见他把平时作威作福的来客联弄得束手无策、落荒而逃,居然崇拜起他来了。前一声好兄弟、后一句好哥儿们的,竟都忘了追究划花桌子的事。
从此,茶馆的桌子多了好多的图案啊。飞禽走兽不在话下,差点儿就连水浒一百单八将也刻齐了。
不过说实话啊,看着也挺美观的,所以好久了,也没把桌子换掉。
大家都管这小伙子叫“温柔小刀”。谁也没有见他的小刀沾过血,伤过人。不过,小二们总是和客人说,温柔小刀是一位武林高手,一手飞刀可以媲美当年的小李探花。
旁边桌上的温柔小刀听见了,只是笑笑。
柜台后的来客谜听见了,也只是笑笑。
来客联要是听见了,就会大声大声的冷笑、狂笑。
× × ×
一天晚上,来客联被房门外的惨叫声惊醒。
打开门一看,窗边的墙上一个全身黑衣、黑布蒙面的贼子在那里杀鸡似的叫疼。
走近了,才看见他的左手居然被一把小刀钉在墙上,深至没柄。
来捉人的官差,费了好大力气才将这贼人解下来。
小二们都说,是他们的好兄弟温柔小刀救了来客联,还绘声绘影的,说当时情况是如何如何的凶险,说温柔小刀出手如何如何的快。来客联当然不吃这一套。
× × ×
温柔小刀喝酒,大概和小李探花喝得一样凶。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6-29 8:52:18编辑过][/color][/align]
bluemtyxc 2004-6-26 14:22
<P> “温柔小刀喝酒,大概和小李探花喝得一样凶。”</P><P>有古龙风范。简单一笔,数尽风流。</P><P>我最想看的是来客谜和二娘的故事。</P><P>另外,有情节与事实不符。</P><P>“一连被拒绝三次之后,这天,蓝公子躲在房间里疗伤”</P><P>我蓝少是这样的人。即使有,咋也不能让小张那孩见着啊。</P><P>关于向幽求婚的细节,啊有想知道的?嘿嘿</P>
婴宁 2004-6-27 12:31
[quote]<B>以下是引用<I>素馨</I>在2004-6-25 19:19:15的发言:</B>
偶的视线就在茶馆以内,茶馆以外怎么发展,偶怎么知道捏?[em07][/quote]
那不如知情的人来续啦
bluemtyxc 2004-6-27 13:05
<P>那日,一个春天的午后,我第一次见到幽韵西楼。</P><P>我散步在河岸的林荫小道,温和如流水般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我的双肩。</P><P>河水轻拍堤岸,沙沙的响。很享受这份写意的心情。</P><P>我蓝少,一个落魄书生,三次进京赶考,三次的名落孙山。第一次因为贪恋如花的丫头玲珑,整夜缠绵,</P><P>以至开考后,精神委靡,中途入梦。第二次说我字迹潦草,第三次犯讳。哎,都是往事了,不提也罢。</P><P>再没有考取功名之心了。眼下也好,在智性心城堡落了脚,得蒙沙堡主的眷顾,也算是有了一个立命之所。</P><P>今天学生放假,趁这风和日丽,万物逢春之时,也偷闲出来打个转,酝酿一点作联的灵感。</P><P>伫足前望,那边一位白衣女子正倚坐河旁石桥之上,低首凝望。那一刻,我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一般,</P><P>曼妙的背影就已经触动了心灵深处的琴弦。自打与玲珑的那一番刻骨铭心,但又让人不堪回首的爱结束之后,</P><P>本以为不会有使我古井不波的心怀再次悸动的女人。天意怜我,亦或前缘早定?为何她能给我如此强烈的感觉。</P><P>我一动也不动,因为我不敢破坏这样如梦似幻的画面。害怕仙子因为我的窥视而离去。</P><P>她好象感应到我的目光,缓缓的抬起了头,姿态悠闲…………</P><P>(待续)</P>
婴宁 2004-6-27 13:19
蓝少好样的,呵呵,又有多少期待啊,我等……
芊芊 2004-6-27 14:12
[em29][em29][em29][em29][em29]
啊利 2004-6-28 01:21
<P>精彩+期待+支持指数[em29][em29][em29][em29][em29]。。。至爆[em49]</P><P>我也期待看素JJ和来老板的际遇也。</P><P>考科举几年考一次呢?蓝少爷考了3次,[em09]算一算,蓝少爷年纪不轻了也。[em01]期待继集~</P>
幽韵西楼 2004-6-28 08:50
<P>[em29][em29][em29][em29][em29]</P><P>鼓掌!!!!第一次拜读二娘的文章啊~~~</P><P>伟子的也很。。。。。。。。。。。。。。。</P>[em31][em32][em39][em46][em46]
捣蛋 2004-6-28 09:32
<P>[em02][em02][em02]</P><P>qidai ^&^</P>
花神 2004-6-28 09:37
<P>哈哈~~来晚了~~</P><P>还有这么多曲折的故事捏~~小板凳捏??</P><P>坐稳了继续看~~</P>[em02]
素馨 2004-6-29 08:25
[color=blue]〖古畑任三郎和小白〗[/color]
这晚,古畑来了。
像以往一样,在茶馆打烊后才来的。
也不和谁打招呼,他迳自走到小白喝酒的桌子上坐下了。
旁边一桌的小二在猜拳赌博发酒疯,古畑和小白仿佛都看不见听不见。
古畑一坐下来,两人就一杯一杯的对着喝,无话。
几次,来客联想去逗古畑说话,都被来客牌阻止了。
× × ×
古畑任三郎是来自东瀛的剑客。
他少年的时候就飘洋过海来到中原,想要一窥中华武术的奥妙。
看他现在这副满面风霜、历尽沧桑似的模样,很难想像当年少年俊秀的他,也曾经是无数女子心仪的翩翩佳公子,也曾是秦楼的娇客、楚馆的东床。
众多粉雕玉琢的金陵红粉,古畑一个也看不上,却偏偏倾心于京城第一名馆白玉楼的厨娘──可卿。
她永远的荆钗布裙,脂粉不施,举止娴雅端庄,眉目间流露的,都是温柔、温柔、温柔……
这样的女子,任谁都会同意是作妻子的最佳人选,何况是孤身飘泊在异国的古畑?
套一句说书常用的──襄王有心,神女无梦──不,也不是无梦,只是梦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朱笑天,白玉楼掌厨。年纪不大,名声不小。十五岁就执理白玉楼厨房三十几人的班子,少年得志,自然有点傲,有点狂。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样又狂又傲的男子──样子不难看,甚至有点好看──女人当然爱。
和他朝夕相对的可卿,自然也动心了。
凡人甲乙丙,甲爱上乙,乙爱上丙,丙爱上……丙不懂得爱人。
朱笑天一堆的红颜知己,他个个都喜欢,个个都甜言相向,温柔以待。
可是,他谁也不爱……
× × ×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听来客牌说的。
这十年来……
意气风发的白玉楼掌厨朱笑天变成了悦来茶馆那脾气死臭的酒鬼大厨小白──只是扬州城的花街柳巷,他还是逛得挺勤的。
潇洒不羁的古畑任三郎变成了眼前这个枯木一般的落拓剑客──说他是剑客,只因为他还有一支不离身的剑罢了。
可卿呢?
小白不曾提过,古畑不曾提过。
来客牌也没说故事的结局──难道故事还没结束?
两人的深夜对酌,总是默默无声的……背景有来客谜的算盘滴答,醉倒的小二的呓语,和来客牌不时为他们递酒烹茶的身影。
× × ×
小白喝酒。
古畑喝茶。他说不相信女人只喜欢喝酒的男人。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6-29 8:29:29编辑过][/color][/align]
sissi 2004-6-29 08:53
<P>喜欢这篇,没有结局的故事总是令人惆怅,更多的是回味。</P><P>说句老实话,我看了第一句,以为古田和小白是同性恋。。。。原来茶馆里的事还没抖出去</P>[em01](古田在论坛上还是要维持形象滴)[em08]真难为了素mm[em07][em05][em01]
piggiest 2004-6-29 12:41
[quote]<B>以下是引用<I>素馨</I>在2004-6-29 8:25:08的发言:</B>
[color=blue]〖古畑任三郎和小白〗[/color]
这晚,古畑来了。
像以往一样,在茶馆打烊后才来的。
也不和谁打招呼,他迳自走到小白喝酒的桌子上坐下了。
旁边一桌的小二在猜拳赌博发酒疯,古畑和小白仿佛都看不见听不见。
古畑一坐下来,两人就一杯一杯的对着喝,无话。
几次,来客联想去逗古畑说话,都被来客牌阻止了。
小白喝酒。
古畑喝茶。他说不相信女人只喜欢喝酒的男人。
[/quote]
<P>那晚店里来了个男人,非中原人士.
<P>我认识他,他叫古畑任三郎.自东瀛而来,不出一年工夫,已成为宫中一品带刀侍卫.
<P>他带来了一壶酒,他说那叫"醉生梦死".
<P>我很奇怪他为什么要送我那瓶酒.我根本没有什么要忘记的人,也没有什么要忘记的事.
<P>不过我还是把那壶酒喝得一滴不剩,我想他希望我这样做。其实他错了。我根本没有记得那人的模样,唯一的印象是那晚面前晃动的一颗红痣.她说是母亲留给她的,现在她留给了我。
<P>难道忘记一颗红痣需要那么复杂吗?其实那晚的酒就是女儿红。
<P>他一晚在喝茶,我没有看过他一眼,我的眼神留在门口处的那人身上,那人的眼神始终留在古畑的身上。我在等,但是那人未动。他一动,古畑将比他还快,这一点我肯定,因为古畑始终在喝茶.
<P>那人的眼睛,似乎看到过。当我喝完最后一口女儿红,面前的红痣又开始晃动……</P>
来客牌 2004-6-29 14:28
<P>今儿晚上,月亮好大。
每个月月亮好大的时候,他,就会来。
东瀛茶客。
总是在打烊以后来拍门,总是自说自话打后门进来,总是掏出一小包铁观音,用一声非常短促而迷人的口音跟我说:“泡啊”。
我喜欢管他叫相公。他对我始终眼观鼻鼻观心,除了那口茶。不过不要紧,好在我喜欢。
我是悦来的老板姐来客牌。
他喝茶的样子好帅,衣着也光鲜,最要紧是他不说话,光喝茶。
每次他来,总会有另外一个人,赖在对面另一张桌子,大呼小叫呼天抢地,直到喝完一坛子酒。这个人落拓无趣,衣衫杂毛,言语乏味,面目可憎,酒气冲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个邋遢死厨子,嫂子居然能忍他,见天由着他蹬台落凳,喝酒胡闹,也从不去说他。
大厅里12只眼,2只看天,2只看地,2只在看酒,2只在看茶,2只在看钱,2只在看女人,眼光在空气中各有各有的路径。不需要语言。
小白喝完最后一碗,拿袖子胡乱擦了擦胡子上的酒滴,懒洋洋地起身去厨房,路过古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这酒叫“醉翁之意”。
</P>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鱼隐于江湖于2004-11-17 9:02:44编辑过][/color][/al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