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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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陵疑云

  采土场

  1984年12月3日

  一个星期天的中午,江苏省徐州市狮子山村小学的几个学生出门玩耍,穿过一个刚刚被推土机推出的采土场。突然,不知是谁一脚踢中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几个孩子急忙跑过去把它拾了起来起,仔细一看,小圆球上居然有鼻子、眼睛和嘴,这竟然是个用泥土烧成的小人头。

  孩子们捡到“小人头”的消息很快就在狮子山村传开了,村民们纷纷围到了采土场,但谁也说不出这会是什么东西,大家只是觉得,在这些小人头的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神秘的东西。村干部感到事关重大,觉得会不会是重大的文物发现,急忙打电话向市博物馆汇报此事。博物馆考古部主任邱永生很快来到工地,看过“小人头”后,发现泥土里不仅仅只有小人头,而且有身体,它们是一个个外形像人的陶俑。

  邱永生:当时我们看到几十个,很残破,当时看的这个俑的形状,它们之间的差别不是太大,应该是一个群体性的东西,应该在周边还会有类似的(兵马俑的)东西出现。

  邱永生认为这必定是一个重大的发现,经过粗略的观察之后,立即找人封锁了现场。

  缩小版兵马俑

  采土场发现了这么多陶俑,徐州市的有关部门非常重视,把市里最主要的考古人员全都调往现场。

  12月5日,考古专家王恺和他的同事们来到了狮子山下的这个采土场。经过大约60天的探察,发现地下一共有5个俑坑,有三个俑坑比较大,每个坑中估计就有上千个陶俑,另外两个俑坑相对要小一些,5个俑坑全加起来,陶俑的总数竟然达到了四千多个。

  数量如此庞大的陶俑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埋藏在这里的意图又是什么呢?

  要找到答案就必须看到陶俑的全貌,陶俑既然已经暴露,抢救性发掘工作马上展开了。

  一个个陶俑被剥去泥土,从沉睡多年的地下显露出来,陶俑主要有立式和坐式两种,立式俑的高度是48厘米,而坐式俑的高度只有25厘米。虽然尺寸比起真人小了不少,但每个陶俑五官清晰,四肢完整,完全是按照真人的模样来制作的。

  两个多月后,上千人的陶俑群从深埋的地下凸现出来,蔚为壮观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奇,它们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王恺:这些俑,特别发现有些俑它手上都带孔,(有的俑)后边背着箭壶,这样它就是属于射箭的弓弩手,有的俑它两手这么捧着,它是持长械的,还有一种穿着战炮,有穿盔甲的,还有一些俑带带发髻、发辫,秦俑有很多编的发辫都很规范,我们就考虑,会不会这也是兵马俑。

  这些陶俑,立式的是步兵,坐式的是驾车的驭手和车兵,俑坑中还有马俑,马俑后面站着的官员应该是指挥官。整个队伍里没有其他的动物俑,也没有女性俑,俑的性质非常单纯,可以断定,这次狮子山发现的是兵马俑军阵。

  俑坑中的队伍不能不让人联想到西安的秦始皇兵马俑,然而,却又无法和秦俑相比,秦俑和真人大小差不多,而且,兵俑的表情、服饰、发型都各不一样,似乎每一名陶俑都有各自的性格特点,是完完全全真人的复制。

  而眼前的兵俑,神情都很相像,相同兵种的俑更加类似,似乎都是从同样的模子里铸出来的。虽然与秦兵马俑相比,是缩小版的军阵,但这些陶俑,同样代表了一种等级。

  在中国古代礼制中,只有皇帝或者是身世显赫的人下葬才能使用兵马俑。迄今为止,在中国的土地上,只发现过两处大规模的兵马俑陪葬坑,一处就是陕西西安的秦始皇兵马俑军阵,它是秦始皇的陪葬军队,另一处是陕西咸阳发现的杨家湾兵马俑,它们的主人估计是西汉中央政府的某位高官。

  时代问题

  那么,徐州狮子山兵马俑的主人又是谁呢?要解答这个问题,得从这些陶俑的时代入手,它们是什么时代埋藏在这里的呢?

  邱永生:每个时代的风格,它都有一定的显著的特征,从这个兵马俑身上,无论是造型也好、装束也好、包括它工艺也好,应该是西汉时期的,这种陶俑、兵俑,这一点应该是确凿无疑的。

  研究人员发现,已经出土的这三处兵马俑陪葬坑,秦兵马俑出现在西安附近,西安是当时秦国的都城,杨家湾兵马俑出现在陕西咸阳,也在西汉时期的首都长安附近。

  而徐州只是西汉时期中央册封的下属诸侯国――楚国的首府,是远离首都的地方,居然也有几千件兵马俑被发现。

  为什么这些兵俑会出现在徐州?它们会是哪位显赫人物的陪葬呢?

  推测墓主人

  从徐州的历史来看,从来没有哪位皇帝葬在徐州,但徐州却曾经是西汉时期的诸侯国――楚国的都城。

  西汉时期,皇帝刘邦把天下划分成几个诸侯国分封给自己的兄弟,他的弟弟被封为楚王,管理以徐州为中心的楚国,徐州曾经存在过十二代刘姓楚王,他们死后都葬在了周围地区。

  用军阵送葬是一种等级很高的葬礼,只有楚王统治徐州的时候,才有条件有能力完成这样的杰作,这些兵马俑的时代被确定为汉朝已经没有疑义,那么,兵马俑的主人会不会是这十二代刘姓楚王中的一位呢?

  寻找兵马俑的主人

  王恺:秦始皇兵马俑是秦始皇陵的一部分,那这个俑它也一定有它的主人,它的主人是谁,它的主人埋在哪里,我就有这个疑问,当时就考虑找墓的问题。

  发现兵马俑的狮子山是坐落在徐州东郊的一个高出地面只有61米的小山包,发掘兵马俑后不久,人们在狮子山附近,经常能看到王恺,拎着一把奇怪的铲子,在山坡上东掘一下,西掘一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考古专家王恺

  王恺是1963年北京大学考古系毕业的老牌大学生,大学毕业后一直从事考古工作,当地很多人都知道:“徐州有个考古学家,手拿小铲找墓,十个有八个准”。

  王恺参加发掘完狮子山兵马俑后,出任兵马俑博物馆馆长,从此,寻找兵马俑主人墓葬的重担就当仁不让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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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缩小范围

  王恺用他的老方法跑遍了兵马俑坑附近的山山水水,但都一无所获,毕竟已经两千多年了,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
  在发掘五号坑时,发现了大量的陶马,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专门放置马匹的俑坑,令考古人员不解的是,这些陶马只有个别的马匹被组装在了一起,更多的是一些马的配件散乱堆放着,有成堆的马腿、还有马头和马躯干,而且,竟然还有一堆马耳朵,似乎在下葬时工匠们只是仓促地把配件直接倾倒在马坑里了。

  在2号俑坑中,兵马俑大多面西而立,但其中却有不少陶俑有的面向南,有的面向北,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有的俑与绝大多数陶俑的朝向甚至完全相反,不是向西而是面向了正东,这显然极不周到,同一支队伍中,士兵怎么能左顾右盼,有人甚至反向行进呢?

  这种仓促似乎表明,墓主人的下葬非常草率,这可能是一次非正常的葬礼。

  虽然有些俑的朝向不同,但绝大多数兵俑的都是面向西方的。

  王恺:参照秦始皇兵马俑,它是面向东的,它的墓在(俑)的西边,我当时就考虑,这个墓的主人的墓葬,很可能就在俑东边的狮子上。

  兵马俑面向西方,那么,他们守卫的主人就应该在兵俑的东面,这是一种合理的推断,俑坑的东边正是这座不高的狮子山。而且,狮子山是一座石头山,几十厘米厚的土层下就是岩石,徐州已经发现的几座西汉墓葬,都是在石头山中开凿而成的。

  这一切似乎都说明,狮子山符合修建陵墓的条件,于是,王恺把他寻找主墓的目光全部投向了这里。

  汉瓦

  这天,王恺有来到了狮子山上,在地上他发现了几块不起眼的陶瓦碎片,仔细看过后,王恺断定,这些都是汉代的瓦片,王恺一下子兴奋起来,因为,这些瓦片说明,狮子山上曾经存在过汉代的建筑物。

  王恺知道,墓葬之上,必然有陵园,这些汉瓦,可能就是来自于陵园的建筑物,也就是说,狮子山上,真的可能有墓葬存在。

  王恺意识到,他寻找墓葬的方向是正确的,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他每周都要上山几次,而且一呆就是很长时间。

  王恺:我就不断上山去跑,想了解点蛛丝马迹,跑了好多次,恐怕在这山上转的次数无法计算,甚至于哪儿有块石头,哪儿有个草,我都比较清楚。

  石头

  这天,王恺在上山途中碰到一位植树的村民,闲聊中村民对王凯说,早年狮子山下有许多碎石子,农民不需开山炸石就可以挑石子去卖。

  这几句话让王恺眼前一亮,狮子山是一座石头山,要在山上修墓,必定要凿石开山,碎石可能是历史上开山遗留下来的。

  在村民的指引下,王恺来到了这些碎石旁。

  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些石块是两千年前开山时凿出来的呢?王恺连自己也不知道该在石堆中寻找什么,他只是一块块地拨弄着石头,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他拿起一块石头。

  突然,他被自己看到的东西惊呆了,在这块石头上面,有清晰的人工凿痕,王恺知道,他找到了他最想看到的证据,现代人开山都是用炸药,不可能再用凿子,这块带有凿痕的石头,可能就是两千年前凿墓时留下来的,兵马俑的主人墓应该就在狮子山上。

  但墓葬会在狮子山的什么地方呢?山上几十厘米的土层下就是石头,找墓的洛阳铲也毫无用武之地。王恺只能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兵马俑坑,希望能够再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俑坑中,王恺和考古人员发现了更多的反常现象。

  异常

  俑坑的四壁十分随意和简陋,似乎根本就未作平整,坑壁上的土已经松散和脱落了;俑坑的底部凹凸不平,一号俑坑靠东头的地方,就连坑中的岩石都没有除去,陶俑好像是随意就摆放到了岩石上,俑坑的中部凸起一块大石头,把整个军阵一分为二,大石头上还因陋就简地放置了马俑和官吏俑,似乎是一个指挥台。这些岩石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兵马俑的布阵,而清理掉它们并不需要投入很大的人力和物力,是什么原因让下葬者能做但却没有去做呢?

  邱永生:无论是秦俑还是杨俑,它们的坑都做得非常讲究,非常规整,比如秦俑,它有好多巷道,地下有铺地砖,上面有蓬木结构,汉代杨俑在坑上也有一些特意的处理,在徐州的兵马俑,我们在发掘时就看到了,它做得非常草率。

  俑坑中大多数兵俑的排列还稍有规律性,每排陶俑的数量大约是八个,前后两排的间隔也差不多,但有很多地方却非常凌乱,有的每排人数只有两、三人,前后排的距离也拉得很开,陶俑洗洗疏疏,而有的每排人数却达到了十几人,陶俑全都挤成一堆,摩肩接踵,令人眼花缭乱,根本就没有军队的队列、阵型的样子。

  俑坑中兵俑的种类有七、八种之多,按一般常规来讲,各兵种应该分别统一起来,按各自的方阵下葬。但在这里,所有兵种都混在一块了,发辫俑里混着发髻俑,发髻俑里混着戴头盔俑,持长械俑里混着弓弩手俑;中国古代的车兵制度通常是一乘车上有一个驭手、一个甲士或两个甲士,但二号俑坑中却是二三排驭手俑间杂着四五排甲士俑,驭手和甲士明显不成比例,完全没有按照战斗队形来排列;最令人大惑不解的是,在二号坑成群的跪坐式车兵俑中,竟然莫名其妙地站着一个孤零零的步兵俑。

  王恺:打个比方吧,咱们现在这空军、海军、陆军不能混到一块儿去,混到一块儿去军种就搞混了,它里头就混了。

  机谋

  王恺发现的异常让他非常不解,葬礼在中国古代是最重要的礼节之一,必定是庄严肃穆,一切井井有条,作为陪葬坑中的兵马俑,也一定要按照当时军队的阵容,骑兵、步兵、战车,各就各位,埋入地下,因为,按照当时的逻辑,只有一支正规的军队,才具有战斗力,才可能在地下保卫墓主人的安全。

  然而,徐州的兵马俑坑中却出现了这么多细节上的不周到,这种种的不周之处说明,下葬人员似乎根本就没把葬礼当回事,匆匆忙忙、仓促草率地把兵马俑随便往俑坑中一扔就完事了,而这一切在注重礼教的中国古代,是要冒杀头之罪的,是什么原因让工匠们敢做这种冒天下大不韪的事呢?

  这混乱不堪的兵马俑军阵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重大的机谋,王恺仿佛看到了一片手忙脚乱、凌乱不堪的景象,两千年前的徐州,必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这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定和兵马俑军阵的主人有关。

  然而,这位神秘的主人是谁仍然是个谜,对王恺来说,一方面要寻找兵马俑军阵的主人,同时,他还要探寻历史上的某起神秘事件。找到兵马俑的主人也许就能揭开隐藏背后的神秘事件,看来,寻找兵马俑的主人,成为破解所有谜题的关键。

  王恺在俑坑中没有发现有关主墓更进一步的线索,但却坚定了他的猜测,墓主人是被非正常埋葬的,王恺一定要找到兵马俑主人墓葬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然而,狮子山虽然不高,但方圆也有几千平方米,狮子山村就坐落在这座小山头上,山坡上的民居鳞次栉比,总不能挨家挨户跑到人家屋子里挖几个坑然后走人吧,怎样才能找到狮子山兵马俑的主人墓葬呢?

  无奈之下,王恺开始求助于现代科技手段。

  三次会战

  坐落在徐州南郊的中国矿业大学有许多地质物探方面的专家,王恺向他们发出了请求。

  1988年春,物探权威宁书年教授毛遂自荐,邀请了全国三十多位地质专家,携带七、八种先进仪器,对狮子山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探测,专家们在地上插入电极后通电,仪器上会显示不同地层的导电情况,地下如果是矿藏或地下水,导电情况将不同于岩石,地下有洞穴或者墓室也能显示异常,王恺对这次寻找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王恺:那当然厉害了,宁书年亲自挂帅,在全国调一些先进的仪器,几十个专家。

  专家们忙碌了十几天,测出了导电异常区,最后在图上画出了一块黑区,这里位于狮子山主峰的西南侧,正对着一户村民,专家肯定地说这就是墓道。

  王恺:当时在我脑子里也就说百分之百地抓着了,这个墓,花一万块钱把(村民的)房子买下来,就在那院里头,画的线上,一挖不到一米深就是基岩,再挖,不到一米还是基岩,又泡汤了。

  这次用科技手段找墓失败了,图上的黑区到底是什么造成的,专家一时也解释不清,但绝对不是墓。

  规模浩大的找墓工作最终无功而返,喧嚣的狮子山归于平静,但就在这万籁无声的时刻,人们分明还能感觉到有一颗不平静的心在跳动,那是王恺还不甘心,狮子山兵马俑的主人墓到底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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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陵疑云(第二集)


  1984年,江苏徐州狮子山脚下意外发现了大批汉代兵马俑,但令考古学家大为迷惑不解的是,俑坑中兵马俑的摆放非常凌乱,这在注重礼教的中国古代,是要冒杀头之罪的,是什么原因让工匠们敢做这种冒天下大不韪的事呢?

  为了寻求答案,必须找到这支地下军队守卫的主人是谁。考古专家王恺把目标最终锁定在了狮子山上,他邀请了地质专家采用科技手段来找墓,但却失败了,兵马俑军阵的主人墓葬到底在哪儿呢?

  土法寻找

  几次找墓行动都无功而返,难道只有俑,没有墓吗?但王恺坚信自己的判断并没有错,兵马俑的主人墓葬一定就在狮子山上,只是还没有找到而已,用先进仪器找墓的失利并没有让他放弃,相反,他上山的次数更多了,这条通往狮子山顶的台阶路,王凯不知道已经走过了多少次。

  狮子山村几乎每一个村民都认识他,只要看到王恺,都会说“找墓的又来了。”村民们经常能看到他坐在山顶上冥思苦想,忘掉了吃饭、回家,就好像入了魔一样,很多时候直到月亮高挂树梢,人们还能看到王恺在狮子山上徘徊的身影。 从85年开始找墓,一晃五年已经过去了。

  王恺:我曾在徐州市文化局召开的一次业务会上,发下誓言:不找出狮子山汉马俑的主人陵墓,我死不瞑目。

  在众多科学家都偃旗息鼓的情况下,万般无奈,王恺决心还是用自己的土办法试一试。

  1990年初春的一天中午,王恺来到狮子山村,他知道,每天这个时候,村里上年纪的人都会聚到村头晒太阳,要了解狮子山的历史,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到他们中去,从闲聊中,说不定能够发现有用的线索。连着一个多星期,王恺天天来到村头,村里人也都知道他来的目的,于是尽可能地多说一些东拉西扯的话,王恺每件事都认真听着,但一直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为了接触更多的人,王恺离开村头,开始了家访,他着了魔似的挨家挨户找人聊天,逢人就问,见人就说,同时他的眼睛密切注视着任何一处搞过基建的地方,观察那里土层变化的情况。

  红芋地窖

  1991年的一天,王恺从山上寻察回来,看到两个老汉在村口下棋,像往常一样,王恺凑了上去,看到王恺,两人又把话题扯到找墓上。其中有一个人冒了一句:“听人说,早年有人在山上挖过红薯窖。”这平平常常的一句话,让王恺就像触电一样,浑身一震。

  王恺:红薯窖?本身我是农村来的,红薯窖是干啥用的,我很清楚,在我们那儿,红薯窖一般是挖一个坑,长2米,宽1米,深2米左右。

  对狮子山已经非常了解的王恺深知,这是一座地地道道的石头山,山上的土层很薄,每年狮子山上都会种树,植树的村民挖坑时必须非常小心,因为几十厘米厚的土层之下就是岩石,一不小心铁镐就会挖到石头上,把人的手震的生疼,在这几十厘米的土层上,怎么可能挖出2米多深的红薯窖呢?

  “有人在山上挖过红薯窖”,这话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因为在这里下棋老汉用的是“挖”字,而不是“凿”字。为了一个简单的红薯窖,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山上开凿石头,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也就是说,如果要在山上挖一个红薯窖,那么这个地方的积土层必定很深,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山岩之中原本是没有大面积泥土的,有可能是后来人为搬运而来,那么,是不是红薯窖正好挖在了墓穴的填土层上呢?这是一个十分专业而又简单的问题。

  王恺岂能放掉这样一条线索,他七弯八拐,费尽周折,查来找去,最后终于打听到红薯窖是张立业老人家的。一分钟也没有停留,王恺急忙来到了张立业家。

  张老汉十分确定地回答:他们家的老宅子那儿是有地窖,而且不止一个,早些年冬天都用来储存红薯,大的地窖都能放上万斤红薯,这些地窖可已经有年头了,是从他的爷爷辈那时起就有了。

  王恺迫不及待地来到狮子山张立业家的老宅子处。

  这里位于狮子山主峰南坡的半山腰处,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也许是命运要跟王恺开玩笑,在这片房子的西侧,正是那条通往狮子山顶的台阶路,从85年开始到现在,六年来,王恺在这条路上山下山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

  找到主墓

  王恺决定先挖一个探沟,第二天他就到山后采石场找了两名工人,在张立业家院子后面的空地上画出范围,开始往下挖掘,挖了两天,挖出一个1米多深的大坑,下面没有碰到岩石,仍然还是泥土。

  王恺:到了这个深度,底下还是土,我就用探铲向下探。

  中午,王恺拿着一把洛阳铲,下到坑底向下探,探铲一直向下打了1米3,加上土坑已经挖了1米2,等于已经探测到了离地面2.5米处的地下,探铲探出来的仍然是泥土。

  王恺:2米5、6下面还是土,有希望。

  第三天,王恺让两个民工继续挖,民工干的很卖劲,土坑又向东扩了三米,中午时分,其中一个人的铁锹碰到了石头,他急忙找来王恺。

  王恺:他说,王馆长,挖不下去了,底下都是山石头,没办法挖了,咦,好事。

  王恺随着他来到土坑旁,看到泥土中露出了一块很大的石头,王恺小心翼翼,慢慢拨开泥土,就在这块石头上,王恺惊喜地看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

  王恺:看到錾子纹以后,我说好,理着这个石头向下挖,我就看着他们挖。

  挖了半天,底下仍然是布满人工凿痕的石壁,王恺知道,这就是深埋地下千年古墓的墓道墙壁。

  王恺:高兴死了,这简直是花了6年的时间,没有找到,这个墓(现在)找到啦,只要抓住这个墓道的东壁,这个墓算找到了,非常高兴。

  一个埋藏千年的地下宫殿就这样被撩起了神秘的面纱,这里位于狮子山主峰的南坡,离科技找墓时确定的异常区只有十几米远。在这样一座千年来从未面世的古墓中,兵马俑世代守卫的主人还在其中吗?通过墓主人,能够揭开俑坑中兵马俑军阵摆放破绽百出的谜题吗?

  坐化和尚

  1992年12月16日,王恺带着几名考古队员对狮子山汉墓进行了一次尝试性发掘。

  挖掘进行到第四天中午,取土的民工们大叫了起来:“王馆长,挖到宝贝了”。

  王恺急忙赶了过来,只见泥土中露出了一个陶瓷的小盖子,连墓门都还没有见到,难道这么快就挖到墓里的陪葬品了吗?王恺也迷惑了,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随着泥土不断被铲掉,王恺发现,小盖子下面还有更大的器物,继续挖掉周围的泥土,一个更大的圆形罩子露了出来。

  王恺轻轻揭开小盖子一看,圆形大罩子上有一个圆孔,下面似乎是缸一类的容器,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大缸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大家七手八脚,非常小心地掀开了大盖子,里面赫然是一个人的骨架,而且,腿骨似乎盘曲在一起。

  这么快就挖到了骸骨,而且没有墓室,也没有陪葬,只有简陋的一个大缸,难道这就是几千兵马俑护卫的墓主吗?难道这就是王恺苦苦寻找的二千年前的显赫人物吗?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考古队员们百思不得其解。

  缸体上还绘满了各种各样的图案,考古队员发现了一些似乎和佛教有关的文字和图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第二天,王恺和考古队员带着问题来到了徐州市最大的寺庙云龙山兴化寺,寺里的方丈大师接待了他们,大师回答说,大缸中的尸骨和兵马俑的主人墓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这种大缸是专门用来埋葬僧人的,叫坐缸,缸中应该是某一位和尚的尸骨,缸葬是和尚“坐化”的一种独特方式。

  这正好解释了缸中的骨骸为什么腿骨是盘曲在一起的。

  经过进一步访问,王恺了解到,狮子山上早年曾经有过一座“竹林寺”,但早已被毁坏了,缸中的尸骨应该是寺中的和尚。

  王凯放心了,主墓应该还在更深的地下。

  初步挖掘 发现盗洞

  试掘继续进行,不久,考古队员发现了有一块地方的土质和周围的不太一样,似乎要松软许多,像是一个回填的土坑。

  王恺:大概它的直径在一米,它是椭圆形的,宽度也是一米五左右。

  在土坑松软的泥土中,王恺发现了几枚铜钱,这种铜钱是西汉早期的钱币,紧接着,又发现了印章,印章上刻有“楚司马印”几个字,“楚”代表西汉时期中央政权下属的诸侯国――楚国,这是一名武官的印章,但他的身份决不可能拥有这么大的墓葬,这不应该是墓主人的印章。

  这是发掘过程中第一次发现文物,然而王恺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反而心情越来越沉重,已经发现的零散文物说明,这个大坑可能是当年的盗洞,这些铜钱和印章很可能是盗贼离开时,散落在盗洞中的,王凯估计,狮子山汉墓早已经被盗墓贼捷足先登了。

  王恺:任何一个考古工作者,他辛辛苦苦找到了墓以后,最后证明这个墓给盗了,他就凉半截,如果盗得惨了,那说明更凉得很。

  徐州已经发现的其他几座汉墓,比如北洞山汉墓,驮蓝山汉墓,东洞山汉墓等,盗墓贼都曾经不止一次光顾过,墓里存放的陪葬品都被盗掘一空,所有的文物荡然无存。由于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线索,比如印章、或者是其他刻有下葬者名号的器物,所以至今也不能确定这几座墓葬的主人究竟是谁。

  盗洞的出现,意味着狮子山汉墓可能也是一座空墓,墓中文物被盗一空,可能就无法找到能够确定墓主人身份的线索,那么,兵马俑军阵凌乱不堪的谜团,有可能永远无法解开。

  王恺:是不是还会再出点,这个盗洞没有把东西都偷完,还会留下东西,我们就这样(希望呗)。

  正式发掘

  1994年11月,国家文物局同意大规模正式发掘主墓。

  16日,考古队在狮子山村找了一所民居作为大本营,全体队员开始进驻狮子山,与考古队员激动的心情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王恺的心里并不踏实,历经两千多年的地下宫殿,究竟还有多少东西留给后人呢?

  考虑到发掘工作将异常艰辛,同时为了加强考古队的力量,徐州文化局派了一位年轻人――邱永生来协助王恺工作。

  这一年邱永生只有30岁,十几年前毕业于南京大学考古系,别看人年轻,但他在徐州已经参与发掘了多处汉朝墓葬,具有十分丰富的经验。他在发掘现场除了担任总指挥的职责外,还肩负一项重任,由于灵巧并且老练,发掘主墓室时,他将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人。

  发掘工作正式开始,到元月十一日,主墓的外部结构已全部呈现在人们眼前。

  发现塞石

  挖掘继续进行,在和尚坐缸十余米的地下,考古队员们已经看到了主墓室的大门。

  主墓室的门口堆放着几块巨大的条形石块,每块石头的重量估计有5、6吨,考古人员都知道,这是下葬者为了防止主墓室被盗而用来封堵墓门的塞石,然而,塞石已经被拉了出来,而且上面还扔满了各种文物。考古人员估计,这可能是盗墓贼所为。

  邱永生:那我们知道,盗墓者肯定通过主墓口进入到墓室里头了去了。

  每块被拉出的塞石上,都凿有一个类似“牛鼻眼”的东西,盗贼正是把绳索拴在牛鼻眼上,不知用了什么技巧,居然就把5、6吨重的塞石拽了出来。

  考古队员仿佛看到了盗墓者的活动

  拉处塞石后,盗贼进入了墓室。墓室内很黑,他们手举火把乱翻一气,发现有价值的金器、银器、还有铜器全都不会放过,把墓室洗却一空后,盗贼撤出墓室,最后远走高飞。

  考古队员的心情再次跌落到了最低点,主墓室中真的可能空空如也。

  塞石之上

  虽然大家非常沮丧,但发掘工作仍然照常进行。

  就在考古队员们清理塞石的时候,除了大量铜钱外,还在上面发现了玉璜,这是西汉时期的一种玉器,更令队员们的心狂跳不已的是,塞石上还出现了无数的玉片,在个别玉片上发现了缠绕在上面的金丝,专家推测,这些白玉应该是墓主人下葬时身上所穿的金缕玉衣的玉片。

  邱永生:金缕玉衣我们现在看到的一般是皇帝才能用,另外,除皇帝以外,是有一些特殊功勋的军事将领,或者是一些特别分封的王,这在文献上有这种说法,只有经过皇帝的允许,经过大的中央政府的特批,才能享用这种金缕玉衣。

  中国最早发现的金缕玉衣是在河北的满城汉墓中,这里出土了两套金缕玉衣,它们属于汉朝的诸侯王――中山王刘胜及他的夫人。

  在汉朝,徐州地区有资格在下葬时使用金缕玉衣的人,只可能是楚王,因为,他是当时皇帝分封在徐州的诸侯国――楚国的最高统治者。那么,这也就证明了,兵马俑的主人就是穿着金缕玉衣的这位楚王。

  邱永生:发现金缕玉衣它就意味着这个墓是楚王必定无疑,实际上兵马俑主人的身份已经被进一步确定了。

  但历史上共有十二位楚王,墓主人究竟是哪一位呢?从金缕玉衣上还无从获得答案。

  玉衣是保护尸体的,应该放在棺椁中,然而狮子山的玉衣却在主墓室的门口被发现,这是什么原因呢?专家推测,可能是因为墓内光线太暗,是盗墓人将玉衣拖到了墓门口,一片片拆散,抽走了上面的金丝。

  这些玉片,包括玉璜、玉璧都是名贵的宝物,为什么盗墓贼会不屑一顾呢?显然,这些玉器绝非凡品,它们都是王室标志性的器物,盗贼不敢拿走,即使把它们拿到外面也没有任何用处,不但无法换成金钱,还有可能找来杀身之祸。由此看来,盗墓的时间离下葬应该不会太远,

  这更加证实了墓主人的王者身份,但玉器虽然出自王室,却无法证明这位楚王究竟是谁。

  把塞石上的文物全都清理干净之后,考古队员用起重机吊走了被拉出来的4块塞石,主墓室的大门露了出来,在剩下的三块塞石上,考古人员发现了异常。

  每块塞石上都有一个小标签,标签上有许多用朱砂写成的字,仔细辨认,上面写的是:“第乙下阳,东方二简”,原来这些标签是用来标明每块塞石应该放的位置。然而,考古队员们仔细观察之后却发现,塞石没有按照标签标明的位置来安放,“西方一”放到了“东方二”的位置上,似乎是工匠们知道四块塞石的大小差不多,所以胡乱往门口一放,只要能堵住墓门就行了。

  塞石混乱放置的情形不能不让人想起俑坑中兵马俑军阵凌乱不堪的景象,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必然的联系,混乱的背后必然存在谜团,一定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事件,才导致了这种情形。要揭开谜题,就必须确定墓主人是谁,看来寻找墓主人的任务更加迫切了。

loveflower 2006-8-7 22:14

王陵疑云(第三集)



  考古专家王恺想尽办法,花了整整八年时间,终于在狮子山主峰南坡的半山腰上,找到了主墓,考古人员对古墓进行了发掘,然而,当发掘到主墓室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封堵墓门的塞石被盗墓贼拉到了门外,考古队员们情绪低落,主墓室已经被盗,还能找到可以证明墓主人是谁的证据吗?

  发现耳室

  就在清理主墓室门前的墓道时,考古人员却有了意外的发现:墓道两边各有两个石封门,封门的石头没有被破坏,专家估计,这些石头的后面应该是墓室,盗墓者可能没有发现这几个房间。

  考古人员兴奋不已,在这四间没有被盗的墓室中,能不能找到证明墓主人究竟是谁的重要线索呢?

  19日下午,考古队员们挪走了堵住墓室的石板,内幕道西侧的一间墓室被打开了。

  石门打开后,邱永生第一个进去勘探。首先看到的是一大堆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过后邱永生发现,这些可能是已经炭化的粮食,地上还有许多似乎是羊或者是鸡的骨头,另一侧放着许多铜器。几乎每一件铜器旁边都有一枚封泥,上面无一例外地印着“彭城丞印”几个字。

  这种带字的封泥能不能够带来墓主人身分的信息呢?“丞”在汉朝相当于今天的副县长,彭城是当时楚国的都城,也就是现在的徐州,一个都城的副县长绝对不会是此墓的主人,专家猜测,他可能是墓主人的下属。

  王恺:这封泥就是封东西的,等于给谁送礼,礼单样的,我给谁送礼用封泥证明这个礼是谁送的,是我送的。

  食官监陪葬

  23日上午,有施工队员慌慌张张跑来报告,陵墓中发现了新情况,考古队员们马上赶往现场。

  谁也没有想到,在内墓道的入口处,挖出了许多陪葬品,考古人员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人的墓葬,墓中人头北脚南,已经完全朽蚀了,但依稀能够看出地上有人体的形状。

  考古队员分析,这应该不会是墓主人,楚王怎么可能会被葬在墓道上呢?

  但这又会是谁呢?

  在尸体脚下,专家发现了排成一排的五件铜鼎。

  邱永生:按照等级制度,尤其是在周代的时候,天子九鼎,诸侯王七鼎,士大夫五鼎,士三鼎,都是有讲究的。

  尽管用鼎的制度汉朝没有周朝严格,但同样能够说明问题,这个人能够使用五鼎,他的级别可不低。

  在尸体旁,发现了一枚官印,上面刻着“食官监印”几个字,看来这就是此人的官衔了。

  食官监在汉代王宫里是专门负责饮食的官员,一个负责饮食的人都能按士大夫的级别来下葬,而且只能躺在过道上,似乎是在看守大门,足以显示出他的主人显赫的地位。

  邱永生:实际上他是作为楚王墓的一个陪葬墓,墓中墓。

  御府库

  1月18日,考古队员打开了墓道西侧最后一间没有被盗过的侧室。

  在这间侧室的地面上,考古队员们发现了大量的铁制兵器,另外还有琳琅满目的玉器,最精美的当数这玉耳杯、和玉盖杯。更让人兴奋不已的是,在地上还发现了两副纯金打造的金带扣。

  邱永生:从它的工艺来看,图案来看,都是高等级的贵族才能享用,而不是普通的,一般的贵族能够使用的,在徐州地区,在汉代能够使用它的,当时最高的贵族就是楚王。

  夜探主墓室

  2月25日,陵墓的外围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下一步就要进入驻墓室了,考古队召开了一次会议。领队决定让邱永生第一个进入主墓进行探查,每次要进入墓室探测,邱永生都很兴奋,因为他将最先看到许多从未见到过的东西。进入主墓室并不困难,因为墓门已经被盗墓贼拉开,他可以从那里进去。

  考古队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因为,进入一个两千年多年前的古墓,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危险。这种在山中开凿的古墓,随时会有塌方的可能性,古墓被封闭千年,里面的空气很可能会对人体有害,古墓之中,还会有蛇或者蝎子来筑巢,而且民间传说中,帝王墓里可能还会有一些危险的机关。

  因为白天有成百上千的人围观,这一行动被放在了晚上。

  邱永生:记得是很黑的一个天,时间是在9点以后进入墓里进行探查,天黑,天很冷,刮了一些风,我当时进去,也是有一些担心。

  几名考古队员把邱永生送到了墓门口,大家把一根电缆紧紧绑在了邱永生的腰上,双方约定,一旦邱永生在洞内遇到不测,就猛抖电缆通知洞外,外面的队员就像拔河一样把他拽出来。一切准备就绪,邱永生开始进入主墓。

  邱永生:那么进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憋足了一股气进去的,我知道里边可能有一些有挑战的东西。

  邱永生一步一步,慢慢地摸索着往前走。邱永生发现,狮子山王陵有些地方的石质并不是太好,有的墙壁似乎不是石头,好像是硬泥,这样的古墓千年来被流水侵蚀,还有可能受到地震的破坏,塌方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脚下非常泥泞,邱永生继续往前走。

  邱永生:爬了大概10多米,腰是直不起来的,看到里边情形,非常非常的,有一点恐怖的感觉,有好多的树根穿透了墓室长到里边去。

  邱永生继续往前走,不时用灯照照周围,观察洞中的情况,在两边的墓室中,他看到了许多从墓顶落下的成堆的泥土。有的墓室中泥土要薄一些,但异常的阴冷潮湿,这种环境,是蛇、蝎子、老鼠最容易出没的地方。在一些墓室中,可以看到泥下埋有许多各种形状的东西,在被水冲刷过的地方,露出了一件晶莹剔透的玉龙,这时候已经走了20多米了。

  邱永生:头顶上墓道里边,从裂隙里往下滴水的声音,这些都能听得清楚,同时能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脏,心脏在跳动起作用,自己都能感觉得到。

  再走几步,邱永生已经接近了墓室的最深处,他知道,这附近就是放棺椁的地方,墓室里棺材的情况到底怎样,是这次探查最核心的问题。

  邱永生知道越靠近棺椁,危险越大,民间传说中的机关,像弓箭,还有空中落下的巨石,很多就在棺椁附近,而且,尸体以及各种陪葬的有机物腐烂后,有可能会形成有毒的气体。

  邱永生:我看到棺材的形状已经不存在了,但在放棺材的地方发现了好多发白的、白花花的这种东西,条形的,我进一步走近一看,它是骨头、骨骼。

  仔细看过后,邱永生看清楚了,地上有脊椎骨,有大腿的股骨,还有下颌骨,但特别散乱,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尸骨,似乎是被什么人拉动过了。

  从探查的情况来看,邱永生在主墓室中看到的骨头,会不会就是墓主人的尸骸呢?如果是,在尸骨旁边,有没有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线索呢?比如金印一类带有文字的证据,然而,邱永生没有看到金印的踪迹。

  邱永生:墓主人的金印十有八九已经被盗墓者拿走了,作为楚王来讲,除了他的官印之外,黄金的这种金印之外,应该还有私印,我们有没有可能找到他的私印呢?或者从其他的文物上面,比如说铜器,或者其他银器,或者木简,有可能有文字出现的时候,我们一旦知道知道他的年号,王的年号,那我们对墓主人这个楚王到底是第几代,就有可能把他确定下来,应该说希望是大大增加了。

  邱永生夜探主墓,初步了解了主墓内部的结构以及各间墓室的情况,打开主墓大门已经指日可待。

  正式发掘主墓室

  1995年2月21日,组织了两个工程队,动用了撬杆、钢丝绳、卷扬机、甚至是起重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封堵墓门的十几个5、6吨重的塞石移走,不敢想象,两千年前没有现代工具的古人是怎么把他们弄到墓中来的,封闭两千多年的地宫被彻底打开了。

  但清理工作不能直奔停放墓主人的后室,必须耐住性子,逐步推进,考古队开始清理通往后室的甬道以及周围的侧室。

  开凿粗糙

  在一间清理后的侧室中,考古队员们看到了让他们大惑不解的现象,墓室的墙壁有的地方比较粗糙,似乎只是用凿子进行了开凿,但有的地方却完全不一样,已经显得很平整,显然是凿过之后又进行了加工,为什么同一面墙壁却有粗糙面又有平整面呢?地宫中还有很多墓室的墙壁都只是进行了粗凿,根本没有经过进一步的修整,专家猜测,这些墙壁显然没有达到事先设计的标准,它们都应该是平整的,但为什么没有彻底做完呢?

  进深一米的耳室

  地宫中大多数房间大小都差不多,凿入岩石中的进深都达到了4、5米,然而在甬道的东侧,考古人员却发现一间令人莫名其妙的房间,它的高度、宽度与其他的侧室一致,进深却勉强只有1米,这样浅的房间装不了什么陪葬品,专家猜测,这可能是一间没有来得及凿完的墓室。

  为什么还有墓室居然没有凿完,为什么很多墓室的墙壁没来得及加工平整,这些和兵马俑军阵的凌乱非常相似,两千年前,在墓主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件呢?

  遗骸

  考古队员们来到了甬道东面的最后一个侧室,这里就是邱永生看到尸骨的地方,紧挨着东墙,考古队员终于见到了最受关注的遗骸,他会是楚王呢?

  地上的骨头到处散落,在地上还发现了一些堵塞七窍的玉石,都做成了子弹头的形状,专家估计,这可能是盗墓贼所为,盗墓贼扯下了金缕玉衣到洞外去挑拣金丝,尸骸也就被抖得七零八落,身穿玉衣的尸骨应该就是楚王,专家推测,这些尸骨应该就是楚王的遗骸。

  从尸骨上已经无法获得楚王是谁的答案,但大家并没有放弃搜寻,因为有很多东西都还埋在泥土之下。但令所有人大失所望的是,考古队员在地上没有找到他们最想得到的东西。

  王恺:最想看到的是楚王的金印、或者是玉印、或者是银印,能够说明楚王姓甚名谁的印,没有了,都叫人胡掳跑了。

  就在清理尸骨的过程中,考古队员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头,尸体出现的位置似乎不正常。一般西汉早期的王室墓葬,棺椁都停放在后室,然而,发现骸骨的地方却是后室前面的一间侧室,尸体停放的位置根本不对。这在讲究礼仪的中国古代,是不可想象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呢?

  玉棺

  在发现尸骨的墓室附近的甬道上,考古队员发现了邱永生探查时没有看到的东西,在泥土下,考古人员发现了一种玉片,它们不像是金缕玉衣的玉片,因为金缕玉衣都是羊脂白玉,而这种玉片是墨绿色的,而且形状不同,有长方形的,更多的是菱形的和三角形的,玉片的块也要大得多。

  这些玉片是干什么用的呢?

  随着这种墨绿色玉片出现越来越多,考古队员猜测,它们应该是棺椁上镶嵌的玉片,也就是说,墓主人下葬时使用的棺材可能是一具玉棺。

  邱永生:玉棺当然是楚王,在这个墓里头能够使用玉棺,或者在徐州或徐州周边地区能够使用玉棺的一定是王的身份。

  玉棺的发现,再次确认了墓主人必定是楚王无疑,然而,究竟是哪一位楚王,还是无从知道。

  后室

  在甬道的尽头,是地宫的最后一间墓室――后室,这里才应该是放棺材的地方,但却只是发现了一些乐器,考古队员在清理后室的时候,又发现了异常:

  后室的地面凹凸不平,两边高,中间低,显然根本就还没有凿平。在后室的东北角,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似乎还准备继续向北开凿。

  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呢?考古人员推测,这里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后室,石壁的后面,可能还准备修建更多的房间。

  厕所

  发掘全部完成后,考古人员再回过头来全面审视整个楚王陵地宫时,又发现了一个特别明显的漏洞, 建筑面积达到850平方米,有十几个房间的楚王陵地宫,却没有发现供楚王使用的厕所。

  在徐州地区已经发掘的其他早期汉墓中,厕所是最常见的设施。在汉代,人们认为人死了,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生活,所以在人间的一切,都要在地宫中得到反映,厕所问题尤为重大,怎么能够不解决呢?

  外墓道口

  在墓道口外,考古人员看到了几块巨石,他们发现,这些巨石在这里出现十分反常。

  按照西汉早期墓葬的特点,连接墓道口的应该是一个斜坡,这样便于运送陪葬品和棺材入葬,驮蓝山汉墓就是如此。而狮子山汉墓墓道口前30米长的斜坡实际上已经凿出了雏形,本来完整的岩石已经被分割城一块块孤立的大石块,石头上还带有明显的凿痕,看样子是准备用来作塞石的,但石块还没来得及移走,斜坡没有最终完成。为什么已经准备运走的石头却还留在原地呢?这同样让人大惑不解。

  墓道门口的巨石没有移走,大多数墓室的墙壁没有加工平整,有一间墓室根本没有凿完,后室地面凹凸不平,而且还有继续向后开凿的趋势,偌大的地宫中居然没有发现厕所,种种迹象表明,楚王陵地宫根本就没有彻底完成,为什么地位如此显赫的楚王却葬在了一个根本就没有完成的陵墓中?

  会不会是因为陵墓没有建成,楚王就突然去世了呢?还是因为工程浩大,没有经费最终完成地宫呢?这两种猜测都可以解释楚王陵没有完工的原因,但却无法解答兵马俑军阵仓促放置的谜题,因为兵马俑的摆放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楚王突然去世和工程经费不足不至于使兵马俑摆放混乱。这种种反常现象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加复杂的原因,会不会是王室发生了政变,宫廷权力之争的结果呢?两千年前的徐州必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然而,在所有已经发现的文物中,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说明墓主人究竟是哪位楚王的直接证据,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不知道墓主人是谁,就无法解释楚王陵中的种种异常,就无法知道兵马俑军阵摆放凌乱的原因,难道这将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吗?

loveflower 2006-8-7 22:16

王陵疑云(第四集)


  徐州狮子山汉墓规模宏大、气势恢弘,然而,考古人员却在其中发现了许多异常现象,墓道门口的巨石没有移走,许多墓室的墙壁开凿粗糙,有一间墓室根本没有凿完,后室地面凹凸不平,而且还有向后继续开凿的趋势。

  这竟然是一个没有修建完工的陵墓,为什么地宫没有修完墓主人就下葬了呢?要揭开这个谜题以及陪葬坑中兵马俑军阵混乱摆放的原因,就必须知道墓主人究竟是谁,然而,在墓主人遗骸旁,考古人员并没有找到能够证明墓主人身份的金印或者玉玺。

  盗墓

  专家推测,墓主人死后大约100年左右,盗墓人想方设法进入了这座地下宫殿,火把照射之下玉棺安然无恙,盗贼大喜过望,随手拿起陪葬的铜剑、铁矛等工具,或砸或撬,打开了玉棺,盗墓人一眼就看中了墓主人的金印,他们把金印和其他宝物卷在一起,匆匆离开了墓室。

  能够直接证明墓主人是谁的最重要证据已经被盗墓贼席卷而走,难道面对如此巨大的一个陵墓,考古人员就无从知道墓主人是谁吗?

  在狮子山汉墓中,考古人员发现了金缕玉衣片,经过修复,一件奢华精美的金缕玉衣出现在人们眼前。

  考古人员在墓中还发现了一种墨绿色的玉片,把这些玉片拼在一起,原来是一具花美的玉棺。金缕玉衣和玉棺都代表了一种等级,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用的,这说明墓主人决非寻常的富贵人家。

  另外,墓中还发现了许多精美绝伦的玉器,像玉璧、玉龙、玉璜、玉冲牙、玉盖杯等等,还有两副纯金打制的金带扣,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这些东西也绝不是一般贵族能够使用的。西汉时期,徐州地区有资格使用这些东西的人只有可能是楚王,但刘姓楚王共有十二位,到底是其中哪一代却不得而知。

  骨骸

  没有直接的证据,能不能另辟蹊径,通过对墓中发现的文物进行研究,从而推断出墓主人是谁呢?考古人员马上付诸行动。

  最有力的物证就是骨骸,在骨骸中能不能找到线索呢?

  这些尸骨从阴冷的墓室中被移到了徐州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实验室中。

  邱永生:当时从我的角度来说,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想法,能不能通过楚王的遗骸,能够鉴定出一些非正常死亡的原因,比如说外伤,比如说用毒药。这样我们可能跟西汉早期的个别楚王他的死因能不能有重合的地方。

  每一块骨头都经过了仔细的研究,徐州医学院的蔡红星副教授发现,这堆骨骼来自同一个人,没有掺杂其他人的尸骨,这是一具男性的骸骨,身高应该在1米73左右,年龄大概是35岁左右。

  蔡红星:检测结果,死亡的原因,我们排除了骨性的损伤,排除了可能存在的疾病,关于中毒的问题,目前的手段没有发现。

  从骸骨上没有找到非正常死亡的痕迹,从而无法与史书的记载相比照,也就不可能推断他会是第几代楚王。

  这条线索断了,考古人员只能再找其他途径。

  发掘内墓道

  在清理主墓室门口时,考古人员曾经发现了许多陪葬的铜钱,而且铜钱的数量非常大。专家估计,这大量的铜钱,不可能是无意中掉落的,而是盗墓者盗出后故意扔掉的,为什么盗墓贼居然连钱都不要了呢?

  这一天,考古人员从文物仓库中取出了铜钱。

  考古人员发现,虽然铜钱的数量达到了17万枚,但这些铜钱全都是西汉早期的“半两”钱。这种钱在西汉后期就废弃不用了,专家由此推测,盗墓时间可能就在西汉后期,盗墓贼在漆黑的地宫里发现了大批铜钱,以为自己发大财了,辛辛苦苦拖到外面一看,原来都是过期的钱,因此扔得主墓室门口的墓道上到处都是。

  这些铜钱对盗贼无用,但对专家来说却意义非凡,研究这些铜钱的使用时期,不就可以知道墓主人生存的时代了吗?

  半两钱

  王恺:半两钱是在汉武帝元狩五年之前流行的一种钱,到了汉武帝元狩5年之后呢,铸造5铢钱,这墓里全部出的半两钱,说明(下葬时间)肯定是汉武帝元狩5年之前。

  汉武帝元狩5年就是公元前118年,从刘邦建立汉朝到公元前118年这段时期内,共有五代刘姓楚王在位,他们是第一至第五代楚王。墓主人的范围一下子被集中到了五个人身上。

  印库

  在这五个人中,怎样才能再缩小范围呢?考古专家突然想到了印章,能不能从中发现线索呢?

  邱永生:每个印章上面都会有文字,墓主人楚王到底能确定它到哪一代,这个文字很重要。

  在发掘陵墓的过程中,曾经发现了二百多枚印章,专家猜测,这些印章应该属于墓主人的下属,主人死后,他们将自己的印章复制一个送来作为陪葬。从印文看印章分三类,一类是楚国宫廷官员的,像食官监印;一类是楚国军队中的各类武官,像楚司马印。

  还有一类印章引起了考古专家的注意,它们是楚国下属郡县的官吏,像卞之右尉、蓝陵之印,这些印章能够说明楚王在位时楚国属下有几个郡县。

  《汉书》上记载,公元前154年,楚国参与了反叛中央政权的“七国之乱”,叛乱被中央政府平定之后,楚国的疆域也被大大削减了,东海郡和薛郡被收回,不再是楚国的领地。

  考古人员知道,通过研究这些下属郡县的印章,不就能知道楚王陵下葬的时间是在楚国疆域变化之前还是变化之后了吗?

  墓中发现的印章摆到了考古人员的面前,专家们一枚一枚仔细搜寻。

  果然,考古人员发现,其中有东海郡和薛君官员的印章,兰陵之印、海邑左尉就是东海郡官吏的印章,而卞之右尉则是薛郡管理的印章。

  王恺:这个墓里头出土的仍有东海郡和薛郡的印章,说明这个墓(的下葬时间)是在公元前154年(之前),最晚(也就)到这个时间。

  第四代楚王的在位的时间是在公元前154年之后,楚国的辖区已经没有东海郡和薛郡,因此,第四代、第五代楚王可以排除掉,狮子山汉墓的墓主人还剩下三个人。

  楚王山

  研究工作仍在继续,专家们在《水经注》中又发现了线索。书中记载:“获水又东径同孝山北,山阴有楚元王冢”,同孝山,就是今天的楚王山,离狮子山有几十里远,经过考察,山上确实有一座汉初的大墓。

  邱永生:第一代楚王,楚元王刘交的墓已经明确了在今天的铜山县夹河乡,叫楚王山这么一个地方。

  这样墓主人的范围就缩小到了两个人身上。那么,在第二代和第三代楚王之中,到底谁是这座巨大陵墓的主人呢?

  二代不可能

  王恺:第二代楚王叫刘郢客,是刘交的儿子,他在位是4年,按照一般的惯例,头年即位,第二年建墓,他只有三年的时间建墓。

  狮子山楚王陵总长117米,总使用面积850平方米,开山凿石量达到了5100立方米,有庞大的天井和11间墓室,建筑规模十分宏大。

  有人曾专门测算过,以当时的生产工具和技术条件,建成这座陵墓至少也需要十余年的时间,第二代楚王在短短三年内不可能把陵墓修建到如此规模。

  第二代楚王是陵墓主人的可能性也不大,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也就是第三代楚王,根据史书记载,他的名字叫刘戊。

  刘戊何许人也

  刘戊的祖父叫刘交,是汉高祖刘邦的弟弟,刘邦建立了汉朝以后,把天下划分为几个诸侯国分封给自己的兄弟,刘交被封为楚王,也就是第一代楚王,刘交的子孙世袭王位,刘戊作为第三代楚王,和当时中央政府的皇帝――汉景帝是堂兄弟,地位非常显赫。

  三代可能吗?

  刘戊在位20年,这段时间正是汉朝“文景之治”的繁荣阶段,是楚国国力最强盛的时期,百姓安居乐业,因此他有充足的财力和时间来为自己建造一座大规模的陵墓。

  凌乱兵马俑

  据专家介绍,古代帝王陵墓的建造,会根据墓主人身体的健康程度来安排修建的进度,墓主人身体健康,可能会继续扩大陵墓的规模,墓主人患病或衰老,陵墓就该做精加工,等待墓主人入葬了。

  如果这座陵墓的主人真的是刘戊,他有近20年时间修建和营造,为什么地宫中却还有这么多地方没有最后完成呢?专家推测,这座陵墓可能还在扩大规模阶段,并没有进入精加工阶段。

  墓中骨骸的年龄在35岁左右,属于壮年,会不会因为暴毙,所以陵墓没来得及修完呢?但又该如何解释兵马俑陪葬坑中出现的异常现象呢?墓主人突然死亡会使陵墓无法完工,但肯定不会导致兵马俑的混乱放置

  刘戊违礼

  专家们开始从史料中寻找线索,据班固的《汉书》记载,汉景帝二年(公元前155年),薄太后去世,举国服丧。作为当时一个十分强大的诸侯国――楚国的国君,唯我独尊的楚王刘戊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公然在太后的丧期内,肆无忌惮地淫乱享乐。这是封建礼制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是这原因

  后来有人把这件事秘密地告发给了汉景帝,朝中的大臣们强烈要求杀掉刘戊,会不会是因为刘戊得罪了中央政权,对刘戊陵墓的修建以及下葬就可以仓促了事了呢?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因为汉景帝顾及刘戊和自己是堂兄弟,最终没有同意大臣们杀掉楚王的建议,刘戊并没有死,他的地宫仍然在按部就班地修建。

  棺床错放

  然而,就在埋葬楚王的地宫中,专家们发现了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现象。

  古人放棺椁的地方通常地势要略高一些,形如一张床,所以后来就以棺床称呼放棺棺椁的墓室。楚王陵地宫中棺床的位置特别不合礼仪。

  邱永生:这个墓的棺床放的位置确实有异于正常情况下那种摆放方式,从文献记在来看,从我们发掘的大量王侯墓葬看,它应该实行前堂后室这种方式。

  所谓前堂通常表示死者接待宾客的场所,后室则是放棺椁的地方以表示主人的卧室。楚王陵却奇怪地把棺放在了前面,厅堂则放在了后面,这就仿佛是说,要接待的客人必须经过主人的卧室然后才能到达厅堂,这明显是一个漏洞,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呢?

loveflower 2006-8-7 22:17

  什么条件导致错误

  在后室靠近西北角的石壁上,考古人员发现了一条裂缝,专家推测,这可能就是棺材不能放在后室的直接原因,这条天然形成的缝隙往下渗水,所以棺椁只能放在前堂了。

  一条石缝就让楚王屈居于侧室,就可以不顾王室礼仪,说明发生在刘戊身上的事件一定非同寻常。

  显然,刘戊死后不能等,必须马上下葬,只有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连后室的缝隙也来不及修补的情形,更不用说继续向后开凿新的房间了。

  七国之乱

  专家们从《汉书》中了解到,汉景帝虽然没有同意大臣们杀掉楚王的建议,但却决定减少刘戊的管辖范围,并降下圣旨,楚国下属的东海郡归中央政府管理,不再是楚国的地盘,但就在圣旨到达楚国的同时,楚王刘戊收到了另外一封信函,吴王准备反叛中央政权,邀请他一同造反。刘戊立即响应了吴王的建议,与吴王一起,发兵攻打中央政府,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汉初“七国之乱”。

  汉景帝派兵镇压,大败七国联军,吴王被杀,其余各王或降或死,全都身败名裂。刘戊也不得不自杀身亡。

  设法下葬

  刘戊造反自杀,已经是犯了弥天大罪,楚王家族如果不采取措施,必然要受到牵连,如何能把牵连减小到最低程度呢?楚王家族必须想出办法来,最好是既能保全家族的利益,又能维护中央政府的荣誉。

  仓促下葬

  《汉书》中关于刘戊的记载到他自杀之后就没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专家们只能根据此前的历史记录大胆进行推测,如果推测准确的话,我们大致可以描述出这样的画面。

  楚王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刘戊有兄弟六个,而且这六人非王即侯,地位不可等闲视之。

  刘戊死后,楚国一方面向中央政府请罪,让中央王朝对刘戊低调处理。而另一方面就在向中央政府请罪的同时,趁处罚意见还没有出台,楚王家族利用长安至楚国两千多里之遥,消息不通之机,匆匆以王者之礼抢先一步将刘戊下葬,给中央王朝来一个“既成事实”。

  邱永生:中央政府应该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政治上的,情同手足上的,所以对他网开一面,当时他生前所准备好的一些东西,或者他应该享受的级别也让他能享受得到。

  楚王的葬礼确实不能等了,一时间,王宫内外乱成一片,整个家族都在准备陪葬品,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楚王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被匆匆下葬了,修了近二十年的地宫也没有最后完成,棺椁也就只好放在了一个临时的位置上。

  但是,中央政府有可能同意刘戊下葬时使用金缕玉衣和玉棺,却决不会允许他使用兵马俑来作为陪葬,刘戊已经是一个反王了,同意他使用兵马俑,让他在地下还能带兵,这不等于鼓励其他的诸侯王继续造反吗?

  邱永生:有一种可能性会不会存在,比如跟随他造反的这些故臣旧友,他的部属,有没有可能偷偷地来掩埋(兵马俑)。

  在这种偷偷掩埋的情况下,陪葬坑中的兵马俑也就只能仓促摆放了。

  当时的真实情形谁也无法知道了,只剩下合理的推测,也许,这就是狮子山兵马俑摆放凌乱不堪的原因。

  目光转向地宫

  这就是经历了许多惊心动魄事件的楚王刘戊,在汉书上留下名字的人就是他,两千年前的显赫已经无迹可循,只剩下枯骨一堆。

  医学专家依据保存下来的头骨,成功地复原出这位楚王的容貌。通过对种种已经发现的证据进行分析,大多数研究人员认为,很可能这座巨大地宫的主人就是刘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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