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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爱价几何》,很感人

转帖:《爱价几何》,很感人

爱价几何

作者:总是独行


(一)
一切都是从那个晚上开始的,或者是说从那条可怜的裙子开始的。当然这条裙子不如莱温斯基的那条裙子出名,但对我来说,这条裙子绝对比那条裙子伤脑筋得多。并让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条裙子是阿茔的裙子,那天我请她看电影出来,我请她在电影院对面的一家小摊上吃烧烤。她当时就穿着这条美丽的长裙,那个烧烤摊的老板是一个黑粗的汉子,他大约从未看到过如此漂亮的女孩子来光顾过,而且阿茔的那条长裙看起来又是如此的气质出众,他就老回头用红楼梦中贾瑞看凤姐的眼光看阿茔,而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一傍怒目而视。我很黑,又穿着黑衣,十分地不引人注目。我说你这条裙子真漂亮。阿茔说真的,这是第一次穿呢,专门给你看的。她这句话让我高兴得得意忘形了,于是就出了不应该出现的一幕:
我记得,当时我忙着为她挟一串鸡爪子,可惜那鸡爪子一滑,我慌乱地去接,就将桌子中间那个酱油瓶给撞倒了,酱油瓶中黑乎乎的液体四处溅得都是,阿茔一声尖叫,跳起来,但那耻辱的、肮脏的液体还是无可避免地溅在她那美丽的裙子上。我手忙脚乱地用纸给她擦,但越擦越脏。阿茔已经快哭了。而那精俗的烧烤老板正不怀好意笑着看我。我大怒,对他说你笑什么笑?他笑得更欢了,说老子喜欢,并对我翻眼。我看他五大三粗,想真要动手,我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说,你怎么把这油瓶放在桌子中间。他冷笑说,这儿就这档次,他可以去对面皇宫酒店啊。
对面的皇宫酒店是一家豪华得炫眼睛的酒店,门口有妖艳的迎宾小姐正笑容可掬地迎送一对对形迹可疑的男女们。阿茔这时正在看对面,正好有一对年龄像父女而神态像情人男女出来。我去拉阿茔,但阿茔神情冷漠地说,我要走了。可那个可恶习的老板却说,钱还没会呢,就想走?我只好强忍怒火问他多少钱。他一五一十地算说:鸡毛爪子四串八元、臭干子二串一元、酱油一瓶三元,一共十一块。
我说这 酱油也该我们付?他说你打翻的你不付,想吃白食?阿茔烦了说付给他就是了。我只好摸出十五元给他。那家伙慢腾腾的在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内翻钱找给我。他将一把油汪汪的零钱给我,说,小子,穷,就不要学人出来吊马子,你看,你马子都走了哦。我一回头果然见阿茔已走出很远。我接过钱,趁那家伙不注意,一脚踢翻他的桌子,桌上盘碗翻落一地,我在乒乒乓乓的响声中早已跑远了。
我追上阿茔,她却一脸平静,说我想回休息了……。这几天我会有事,你就不用再来找我了。她仍是气质高贵的,可她胸前那块污垢却正咧嘴在笑,显得异样的滑稽。如同一个对比强烈的漫画。我怔怔得看着她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灯海人流之中。一揪心的感觉如潮水将我淹没,我知道这种感觉叫悲伤,但可恶的是这种悲伤却不能畅快淋漓。
(二)
那条漂亮但可恶的裙子从此就在我心中扎了根,如同吃了没熟的臭猪肉,存在胃内无法消化。我发了疯一般满城找这种裙子,我三天逛了这个城市九十八家大小商场,但都没有卖的。我只能找到一条看起来跟阿茔那条差不多的一条,价格已是不菲,需要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我买来,精心包装好要给她送出。因为于情于理我都必须这样做的,率一她是裙子是我弄脏的。第二,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现在已经很难找了,美女都到了富商的豪宅内让我们看不见,或电视上让天下人都看得见。再说,她以前喜欢我是因为我会写两句她认为很好的诗,当然我的诗稿都像强力胶水——寄出去都全寄回来了,到现在,干脆像王伟跳伞,不知所踪。但就是这些,让我必须去挽回我们的故事。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爱情是这个都市硕果仅存的传奇。
可惜的是,阿茔失踪了,这一点像我的诗稿。我只好把跟她买的裙子交给她的一个表姐,要她转交。我知道,她表姐一定可以找到阿茔。两个月过去了,我形销骨立,如同旧社会落魄的秀才,我想起我们以前一起无忧的日子,比如一起相拥着在街边的花园上看鸽子飞过城市的上空;还有一起假装深沉地在画展时对一位名家的画评头论足。当我快瘦死时,阿茔回了信,说了一堆,总结起来无非一句:虽说爱情可以贫穷,但贫穷不属于爱情。她还将我给她买的裙子钱寄还了我。我目瞪口呆,知道现代都市再也不会有什么爱情神话了。
我不闻不动睡了两天后,决定重新做人。于是我的生活开始了全新一页,这个都市虽没有爱情神话,但会产生金钱神话的,这天,我决定花完阿茔还给我的钱,想了半天想还是去卖奖票最好,这样可以不留一点痕迹。但,天啊,我中了大奖。确实是大奖。当时我在街边卖了几佰张奖票,回到自己的狗窝,不抱任何希望地一张张地括号,却中了大奖,是五十万!我快崩溃了,我存受不了如此的大喜大悲。几乎神经失常,这倒不是因为巨款突来,而是这意味着,我用这笔钱可以买一百条裙子给阿茔了。
我感觉我的心跳连续狂跳了一个星期还慢不下来,我想我可能会因此而少活几年的,但这不要紧,只要活的质量高了,就不会太在意寿命的长短。我辞了职,到处去找阿茔,及选购了大量的形形色的裙子,几个月下来,我的裙子都可以开一家专卖店了。当然我突然发财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许多熟与不熟的朋友都来借钱,我一概大而方之,有的连借条都没打。终于阿茔的表姐对我说了阿茔的所在。她竟在那家皇宫酒店做了坐台小姐,我走进那家外表金碧辉煌而里面却灯火迷离的酒店,许多志得意满的男人们和许多性感漂亮的女人们在做着肮脏的交易。阿茔正和一个相貌粗鄙的汉子讨价还价。我走过去,说阿茔你跟我走。阿茔正叨着一支不知什么牌子的香烟,她不认识我似的说,先生我很贵的。那个粗鄙的汉子也说,是啊,你小子付得起单么?我已经不记得我当时的愤怒了,我用一个啤酒瓶打破了那家伙的头,只听得一陈慌乱声,几个保安冲过来向我猛烈开火,我已不能抵挡,在疼痛中以到感觉于无。
醒来时,阿茔正在背向我抽烟,尽管她变了许多,但我仍可以在百米外闻出她的气息来。她转过来,一脸的无事状,说你醒了,就没事了。我说我们可以从头再来的。她微微摇头,惨然地笑,这一笑是我陌生的。我说我现在有钱了,我跟你买了一百条裙子的。可我……可我有了比你更有钱的男友,她说,他是一个公司老板,不只有钱,还很有上进心的。我头痛欲裂,眼前有无数金星在飞舞。
(三)
当我第五次给一个叫老五的人打呼机之前,我就知道我离不开那东西了,他们开始说这叫“忘忧草”。但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东西叫“白粉”。老五却冷冷地说最近没这东西了。我说你他妈的不就是钱吗?我给。他笑起来,一如骗到乌鸦嘴中肉的那条狐狸。他说那我就为你想想办法。
老五我出院后不久在一个酒巴内认识的,这狗日的开始竟跟我谈音乐和诗歌。操!当然我们更多的是谈女人或者是性。当阿茔那前像一个女杀手一样离我而去之后,我就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我常和这些不知姓名的神出鬼没的男女们一起过一种可以暂时销魂的日子,他们把这叫做酷。
当我的钱像流水一样到了老五的口袋时,我知道我的身体也正日渐跨溻。我常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悲伤和一种莫明的恐惧。我不得不靠跟那些在酒巴内唱歌的未流乐队写歌来维持这个必须品。最后一个离开酒巴时,我靠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下吐,而我头顶那个叫谢庭锋的小帅哥正拿着一瓶可口可乐得意洋洋地向我笑,我向他吐一口水,他不为所动,报有口水却落到我自己头上。当我在悲愤中要晕过去的那一刹那,一双温暧的手在身后扶起了我。
你一定戒了这东西。阿茔在对面眼泪汪汪地说。我说去你妈的,少来。但我没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被她送去强制戒毒了。她每天来看我,并对我说,她正跟一个出版商联系,替我出一本诗集。我不看她,接待室的门外老有人探头探脑,这一帮无药可救的人渣们,他对阿茔挤眉弄眼。
一个月后,我随她回到自己狗窝,狗窝已经浼然一新,我说你他妈的好人也做了,该混蛋了。阿茔抱住我,开始哭,说我只想我们今后的日子过得好一点,我又什么错?我说你没有错,那是谁错了?窗外花开正美,又有鸽子飞过城市的上空。
我开始整理我的诗稿,阿茔又出去工作,一般早上才回。当她发现我又开始吸毒时,已是二个月后,她把我的诗稿全部撒散,弄得满屋都是。我拿出一本《上海宝贝》对她说,你看了这个女人写的书没有,他妈的,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生活的,一个鸟样。
如此我反复去戒毒所几次,这些费用阿茔全出了。我知道她的耐性已成了一种惯性。我对她说你不用再觉得对不起我了,你可以走了。她就沉默,猛抽烟。我们就都沉默着,相拥着过了一个又一个白天和晚上。我已经得知我的诗集出不成了,因为要自付三万元,而这钱已被我抽为灰烬。
我知道我是可以去死的人了,趁她不在,这晚我喝了酒,我感觉我全身我血管开始爆烈,我虚弱的身体已经装不下这么的酒精。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游离身体之外,却仍有一种什么东西牵制我的灵魂不让其离开这具内体,相互拉扯着,有一种骨肉分离的痛。
阿茔进来了,她发觉了不对,抱着我,开始喊我的名字。我的灵魂支配着我睁开眼。她说你别死,我念你的诗给你听,你要走的日子/你就走吧/ 不用回头/未来的日子/我要一个人走/风里雨里/我去哪找可牵手的人。我说你哄我呢,这是别人写的,我哪会定这么难听的诗。她终于失声痛哭。而在不知名的暗处,有什么吸引着我不得不前去,而我却不能带着我的身体一起。阿茔意识到这一点,她死命抓着我不放,但那股引力太强,渐如潮水涌来,阿茔的努力就像一根草那样无力和可笑。终于,一阵呼啸,我挣脱肉体,一种无以明状的快感像气一样使我开始在空中飞翔。我冷眼看着一个女子抱着一个相貌酷似我的人在失声痛哭。
那个女子开始换衣服,她换上一条我似曾相识的白裙,那条白裙脑前有一块耻辱的污垢。

我是你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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