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周石生序·梅曾亮
送周石生序·梅曾亮
为言官,于朝廷求言如不及之时,奋白笔书盈尺之纸,为国家陈民俗所急、及封疆郡县吏能否得失之所宜,朝入而夕报可。所言非,则天下受其病;即所言当,而天子为之发信臣,封密诏,官驰吏奔,往返万余里,自畿辅及山海下县,惴惴然不知雷霆斧钺之所向。其关于人心轻重如此。非出公忘私,尽扫刮同异恩怨,屏置城府外,不足称朝廷委任寄耳目之意。即出于公无私,而不能远览情事,洞合内外,一旦投身事中,地亲势迫,违变不得如意料,始谓然叹立言之不可易。虽贤者亦往往有是。
吾友石生,自幼同书砚,识其性情,今数十年无少变异。忠恕纯白,文圆质方,不激不随。故为言官者今四年矣,所建白皆益事就功。不悄矜懻中伤、及断烂无情实之言,塞言责以自快。天子嘉之,特授为兰州道,封疆之任,兆其基焉。而君夷然充然,无稍喜戚于其心。盖昔所见之言者,今且自实之,故有深念而无夸容。而君之言事也,必度之己所能为与不能为,故有定心而无惊色。公之属也,明之充也,以行政庇民,计有余矣。
君将行,告曾亮曰:“赠必以言。”乃书君所能于前者以征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