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沓着，拖沓着，星期天到了，整牙的时间到了！
老猫最勇敢，一进门就找了张椅子躺了上去，老妈那头价格还没讲完，老医生就操上了家伙，叽嗄叽嘎锉掉了半粒门牙。一颗牙两个套，优惠价700块．看着我家老猫黑着半颗牙坚持不懈地接打着成群结队而来的邀麻电话，想象过两天他就要套上那两颗雪白的新牙，在一片黑黄四环素牙的映衬下闪闪发亮，我笑得牙都要掉下来了——你的门牙怎么这么坚固呀？海狸先生摆了个吱牙的标准POSE：因为我刚掏了700块钱！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坐到躺椅上，忍不住又用舌头数了一遍我的牙洞。最近这个下意识动作频繁出现，已经成为我看牙医的替代品，每次一想到要补牙，就会不由自主数上一遍，好象自动点款机一样。不太放心，虽然来之前特地又用高感白刷了一次牙，但保不齐牙的形象还是不佳。左上边一个小洞，左下边一个大洞，有上次失败补牙的银黑痕迹，那不怪我，是因为银补丁在嘴里不能用肥皂水洗亮，不是我不会养护；右边一个小洞与左边对称，是同一天掉下来的，象天花板上的空壳石灰；最后一颗大牙没了大半，那是一次小核桃加一次红花蟹的直接后果，现在早不常用了；右下边一个大洞，记得去年才是一个小豁口的，怎么一歇歇工夫长大成人了？唉牙破十八变，越变。。。越没有！不知道医生会问我什么：你这牙怎么弄的？或者：为什么这么烂才来看？要不：你这牙打算补几个？这些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会很难看，因为怕回答，所以才会拖到今天啊！
还好，帮我看牙的小伙子很专业，啥问题都没有问，直接帮我分析了，大概上次补牙补得不太好落下毛病了。我赶紧当当当点头，黑着心肠把罪过一古脑地推到前任医生头上。接着他又帮我拿了主意，今天先弄两颗下牙，这样就不影响吃饭了，先开缝，补上口，一颗再做一个牙模，左右各装一个套，也700吧。坐到靠窗的第一张牙椅上等医生戴塑胶手套准备工具时，窗里窗外边边角角都历历在目。原来这家牙医诊所开在闹市的旯角旮拉里，是个名医走穴的灰窝点．一个诊所两间房，前门市部后工厂．门里三张台，老子、女儿、女婿各看一张，打杂女工是阿姨，老婆是行政领导，仅仅巡视不干活。远近来的都是慕名介绍而来，听说别墅汽车都买剩了，钱多得花不开。
征得我的首肯后（嘴被牙撑撑着呢），小伙子开始了他钻割锉剧刨的力气活儿。我嘴里支应着，眼睛却无法乱看，只好长时间坚持看着头顶的灯和小伙子口罩下的四喜丸子脸。嗯，脸部清洁工作做得不错，眼睛还挺大，虽然长得算不上好看，但也没啥不好看，看着看着就会习惯的。身上有股很浓的味道很奇怪，有点象福尔马林，但又有点象薄荷水，更象掺了薄荷水的福尔马林，这种混饮喝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凉喉咙。现在我跟躺椅加起来很象一具车床了，他那边一边加水一边钻，我这边非常配合地吐着脏水，牙上咝咝冒着轻烟，上边的残缺渐渐地磨平了，我的牙变得又小又圆，换了一个非常淑格的形象。没有打麻药哦，居然也不疼，怎么没有人夸我神经坚强？还是我的牙神经早年已经分裂掉了呢？医生没有说，我也不好问。（嘴被牙撑撑着呢）。
大约吐了二十多口脏水，我听见丸子医生喊阿姨来调剂子了。牙模架是钢制的，象半个平底的漏勺，阿姨在漏勺涂了厚厚一大层粉色的灰奶油。丸子医生叫我尽最大可能张大嘴，当地一下把那只漏勺给我扣上了上牙床，哗地一大堆灰奶油涌上我针眼大的喉咙口，一口气上不来，眼泪鼻涕却下来了！哎呀，简直是牙医诊所里的谋杀案！从此我对坐这种躺椅永远有心理阴影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坐着等死！而且是嘴上扣着一只钢盅漏勺！活象一只唐老鸭，太丑了！
“忍住！忍住！用鼻子大力呼吸！不要用嘴！马上就好了。”这句话我听了七八遍，学了半天也没学会用鼻子呼吸，反复干呕了四五次，这只可恶的钢盅漏勺才从我的嘴里取出来。靠！一个世纪都过去了！幸亏做下牙的时候，丸子医生节约了一半成本，我这才从眼泪鼻涕里跌打滚爬出来。“哎，你这个习惯可不好哦，以后要多用鼻子呼吸，知道吗？”我哪知道，看牙医还要懂得用鼻子呼吸呀！早知道我就练好了瑜珈再来了。
大凡高潮过后，自然就是很快的结束，不然也不能叫做好戏。当我的粉灰色牙模很快被送到后厂时，丸子医生说下周来装就可以了。我万分感激地拿了我的小包包飞快离开了这个烂地方——老猫临时有麻先走一步，而我包里的钱只带了三百块，哈哈哈哈！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1-9 22:53:28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