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的红河仍在安那托利亚平原上流淌着。
只有西塔托的地平线仍在红河旁蜷伏着,只是凝固了千年的繁盛,衰败,征战,兴替和一对恋人相视而望的目光。
<风与沙的苦楚与温柔·塞那沙>
印象最深的是那双很温柔的眼眸,也许因为母亲的地位卑微和早逝,他更加懂得掩藏自己的感情。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想要的仅仅是爱啊。看到夕梨那与母亲同样瘦小孱弱的背影时,几十年来让自己放做坚强的笑厣,竟抵不住汹涌澎湃的渴望,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他知道这份幸福从来不属于他。
让他作为联姻的皇子远征埃及时,该是怎样的一种苦楚。离开生长的土地,离开卡尔,离开夕梨,作为一个政治的牺牲品将喜怒哀乐深埋于皇权之下,要孤单地背负起一生,那是痛彻心扉的诀别。只是,让自己爱的人得到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吧。
被利刃贯穿胸膛时,你在想什么?你是否忘记了受伤的是自己,而用残存的意念支撑起身躯,只为保护与记忆中重叠的模糊的温暖,从未曾后悔过吧,塞那沙。。。。。。
黄沙,慢慢掩住了血迹,掩住了你的躯体和年轻的面庞,掩住了一切血拼撕杀过的痕迹。只是,你从未退让过深爱她的心,掩不住呵。。。。。。
回头看,落日余辉下,那只孤独的手,隐没于一切流沙之中。
<迁翩的血蔷薇·乌鲁丝拉>
那个美丽的黑头发女子,夕阳下飘动的衣与青丝是让我放不下的悲恸与感怀。
也许,出身贫寒,在战乱动荡的年代,便注定一生的悲剧,而她的美丽,是这场悲剧中最致命的殷红。
一出场便是一颗棋子,我也只是以为她就像大多数配角一样,是个美丽、贪图享乐、只能被利用的笨女人。事情败露,她说她做这一切只是不想再过嚼树根的生活。于是,她被留在了夕梨的身边,成了宫女。然后,与那个优秀的战车队队长相恋了。这个受尽苦难与离别的女子,已经找到了自己幸福的路啊。。。。。。可她偏偏执拗地认为,用自己的幸福去洗清夕梨的冤屈更重要。
行刑前,地牢中,卡修与她隔着监狱的吻刻骨铭心。“我做了一个和你一起生活的梦哦,卡修!我们生了很多的孩子,然后一起变老。死了以后,我们的子孙又把我们埋在一起,那样的话,我们就。。。。。。对不起,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生活,但我们一样可以拥有共同的心愿,共同的梦想,作着同样的梦。。。。。。我们一直做着同样的梦。
残阳如血,她的短发已不能再被扬起,角落里,黑发被紧紧纂在卡修的手中,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她在蔷薇绽放的刹那飘零了,迁翩如殷红的落樱。
<悲哀的虔诚与仰望·鲁沙法>
至今无法忘记的,神殿里,躺在那里的是鲁沙法和他的诺言,他能做到的,也仅是拾起她飘落的纱巾,在无人时用虔诚的心去体味她的余温。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为了保护你,不惜任何代价。”
一句诺言一段坚持,一种悲哀。她是他的女神啊!那么神圣不可亵渎。他从来都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用自己的方式,维系这那份纯洁完美,仰视着这个自己注定要用生命去膜拜的女子。在欲望完全支配了理智时,独自面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自己挚爱的女子,他竟只是伏下身去亲吻她的脚。怦然的心跳声中夹杂的是压抑,敬仰,与炽热的爱的纠缠,背负着这样的爱,每一次血脉的舒张的是彻骨的痛。
“如果你真的爱夕梨,那么就留下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效忠西塔托帝国。”
这样于他而言,不知是释然还是残酷。你的血注定要为这份担负不起的爱涂抹出最浓重的结束,让它凝固在燃烧得最炽烈的那一刻。圣水旁,殷红晕开来,变成绯红。他仍旧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夕梨他的遗憾,因为没有见到她完婚的那一刻,不能在保护她的遗憾,却将那份爱永远隐没在虔诚的仰望中。
可为什么,在你生命的最后一瞬,我分明看到了笑容。
我知道,也许你一直都是幸福的。
<迷惘·娜姬雅和乌日尔>
一开始就很讨厌这个女人,阴险、狡诈、狠毒、贪婪,一切反叛角色该有的她都有。塞那沙,乌鲁斯拉,鲁沙法,铁托。。。。。。所有被葬送的幸福都是因她而起,可当所有的故事都结束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去恨她。
作为交换政权的砝码,应该很痛苦吧。
那时的她,一样的美丽,却只会在泉水旁边哭泣,清澈的眼眸中有的只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直至遇到了同样伤痕累累的他。
那是唯一一缕有温度的光。在四目相对的刹那,彼此似乎都找到了可以容纳自己的幸福和痛苦的地方,可那是竟是一个没有退路的美丽的错误。
她伸出的手被他避开时,我分明听见什么东西碎了。
“原谅我,因为我无法给你幸福。”
如果乌日尔不曾受过那样的痛苦,如果巴比伦王没有输掉与西塔托的战争,如果娜姬雅选择的是另外一个方向,甚至,如果他自私一点,就这么带着她离开。。。。那么好像所有的人都会很幸福。
看着娜姬雅皇妃,美丽而高傲,手握权杖俯视众人,风扬起她的裙猎猎作响,威严而悲凄。
忽然觉得这样的她好可怜。
而在阴暗角落注视着这一切的乌日尔,也只能将金发与笑容隐没在黑斗蓬之下,一如对她的爱。因残缺不全而成为牵绊两人一生的枷锁。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以最圆满的方式,而那份思念将无休止地延续下去。
娜姬雅,在自己最后的岁月里,心中充满的也都将是泉水边的邂逅,挥之不去的永远是身后他的背影。
他们,是整个故事中唯一一个彻始彻终的悲剧。
想来想去,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两个时代的幸福,两个国家的幸福,两种生活方式交融磨合的幸福,两种真实虚幻碰撞纠缠的幸福,两个人的幸福。
从底比斯峰顶流泻下的风,绵延到红河岸旁已是慵懒而暧昧不清。可谁又能从中嗅出一丝淡淡的舌味?
那些曾经徘徊在幸福边缘的人们。
可故事终究是结束了,在没有云的蓝天下,在温暖的日光里,在灿烂的笑容中。
回头,一片氤氲中,寂寞有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面朝幸福的方向。就像麦斯威尔的香草咖啡,华丽妖冶的芳醇背后却是被扭曲了的透明的苦涩。
那些曾经为了幸福而抛弃幸福和被幸福抛弃的人们。
红河,不要为我哭泣,我只是想要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