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的食色系列]野生动物的节日才刚盛夏,又入黄梅,不是狂下暴雨就是一派霉干菜天,人们呆在家里连心都快有点还潮了。估计满世界都这样。这不是巴黎据说街头弄了条人造海滩,1500万欧元只不过为买巴黎人一个安生夏天,人欧洲人有钱又有闲啊!说到有钱,咱政府绝不可能出上千万人民的钱在长安街弄个海湾,搁王府井估计也不成,可说到有闲,咱国人可一点儿不含糊,稍稍遇点事儿便兴风作浪起来那个自得其乐乐而忘忧乐不思蜀乐在其中乐不可支的劲劲儿,欧洲人估计连皮儿也没法比。这不今儿回家吃饭,老爸说楼下那个社区绿地草地上有鱼捉,一村的人都在那儿狂捞呢!听到这消息,心里还潮的霉人,惟恐天下不乱的P孩哪里还坐得住,将将乎吃了几口就抄家伙——淘米篓子,马甲袋就冲楼下去了。
楼下的绿地,几片小树林围着一条弯曲的小河,河中央有一带长廊,上面修着一个茶室,茶室边香樟林下摆了些石头桌椅那是老人天堂,带上茶杯扑克和香烟那就是一天。坡地、林带、小桥、码头,假山,花蓠,错落有致,甚至说得上有点漂亮,不过漂亮归漂亮,平日里也不过是老头们打牌说山海经,一家老小吃饱了走走,小孩儿上下乱窜的地儿,安静归安静,好玩真没啥可玩的。平时我们常路过也不觉得怎么热闹,可今天的感觉却大不一样!入口地上一路都是汪汪的水和沙,水上全是踩着各色拖鞋的脚,什么感觉呢,好象。。。好象到了青岛或烟台的第一海滨浴场!天暗乎乎的,也看不清什么端倪,反正人多得不得了就是了,我估摸着俩新村3000户基本上都派代表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哪里有鱼,只是跟着前面的人,乱挤乱挤地,到处瞎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到一跳!原来浅浅的小河区已经河大十八变了!一连几天的大暴雨,引得运河水倒灌,小河已经一夜涨成了大塘子!原先的草坡水岸没有了,水一口气跑上了石板道和道平起平坐了;原先的花和草都在水里头飘着,高的还举着几枝花,矮的已经没了影。石板道被水浅浅地没了一层,走在上面的感觉真是非常好玩,又象走平地,又象在水中,脚在水里凉凉地踩着,再有小风那么一吹,哎,真是说不出来的“风流快活”。
听说河边草里有大鱼,就一路下去用淘米箩子乱抄了一气,说实话,水里真不干净,臭枝烂叶一大把,香烟屁股抄上来好几个,鱼是半条没见!我一路抄哇抄,一路跟着别人沿着小河往林子里踩去。一路上人人都特别爱瞎笑,有老头看着一堆花枝招展的老太太笑的,有小伙子冲着莺莺燕燕的小姐妹笑的,更多的是我们这种拖儿带女携大呼小叫的,大人还知道提溜着裤脚,小孩子是死人不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踩人家一身水,然后坏坏地笑,搁平时多半要闹起来了。连河都连着路而不分彼此了,在这样的“浪人”狂欢节里,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我们就这样一路踩着水坏笑着进了林带区。
这个林带是我冬天常来挖野菜的地方,一水的参天水杉,底下黑土肥极了,野荠菜丛生。不这这会儿已经看不到黑土了,水已高至膝盖,捉鱼的人已布满了林间小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大都拖家带口,黑压压扎得小一堆堆,不光自己捞着,还时不跟间隔邻居交流一下战果,比较着你家我家的条数和大小,期间有人指导我去草堆里扎,居然还有人拿了塑料淘米箩问要买箩子不要!我的边上是一个四眼田鸡老爸带着小女儿,非常认真地在深水区扎着马步,走一步他的淘米箩就扎下去一个猛子,沿着河滩草皮一寸一寸挨个抄过去,每抄一下,小孩子就尖叫“有哪有哪!”米箩里哔哔卟卟的,估计不是眼屎大的鱼就是眼屎大的虾。我也学他。在树下草丛里扎马步扎猛子,不过树下烂叶子颇多,鱼真是很少见。一条没捞着。我可没有黑灯瞎火捉鱼的经验,而且还要时时顾着我那绣花长裙,抓不着那可不赖我。前头小猫和小鸡一路尖叫着,趟过了深水区,又尖叫着回来“救我出去”。。。
走到了河中央的长廊。一条原木长廊全部半没在水里,长廊上几个咖啡座也半泡在水中荡漾,看起来咖啡座的老板似乎还可以兼做做泡脚的生意,一边喝冰咖啡一边把脚泡在凉水里看野景,在这样的闷夏天,定是一桩赏心乐事。长廊的那头连着一个三面环水一面背墙的方亭,现在的这个方亭更象一方游泳池。站在面向大水面的亭中央,脚下的水一波一波地荡漾,对面的岸一波一波地推远,身后的孩子在齐膝高的水里踢踏踢踏追逐,背手迎湖而立,长风拂面微凉,于闹市之中飘然欲仙。
临走时,还有一拨一拨的人往里边开。漂亮的姑娘结着伴,打扮得花枝招展,小伙子扎着堆,眼睛只在姑娘队里跑,小孩儿叽叽喳喳抢着拿米箩,老人们聊着这几天的雨,全体都有欣欣然象去赴一场盛宴。。。一路兴奋莫明的小鸡说:真象乡下赶集啊。真的很象乡下赶集看露天电影的那时候,所有的人各怀心思,心照不宣地往同一目地走去,电影怎么样也许并不重要,就象捞着捞不着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伙子要看到姑娘,老人要痛说家常,中年人要放浪形骸,小孩子要轧点闹忙。。。
这真是一次奇妙的历程。
哪里淹了要抢险,公园淹了好摸鱼。以往那些常规的感受在这里全然打翻重来。在青石板小路上踩着水,在树林草窝里扎着鱼,在河岸草皮上滑着草,在中央是水的亭子里吹着风,和许多平素不打招呼的人一起踢水与瞎闹,好象换了一种生活一样,原来我们生活中自我设定的界限,人与环境,人与人,规规矩矩,是多么的无趣。
“终将有一天,所有的动物们都冲破关束它们的樊笼,奔向自然的时候,这一天将是野生动物们的盛大节日。”也许明天水就将退去,但这种浪人的快乐,估计将会保持一两周的热度。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7-9 14:24:07编辑过]